缺德嘴白月光，被蔫儿坏男二赖上

私房菜馆藏在东三环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门脸小得像个居委会办公室。

但推开门往里走，别有洞天。

红木隔断、竹帘轻垂、角落里一盆文竹长势喜人，墙上挂着的字画一看就不是义乌批发的。

包间只有六平方米，但胜在私密，隔音效果好得像个审讯室。

叶翎溦坐下来的那一刻，终于卸下了在机场绷了一路的皮。

她抓过菜单，翻开第一页。

瞳孔地震了。

红烧肉。

糖醋排骨。

水煮鱼。

干煸四季豆。

葱爆羊肉。

她的手开始抖。

在国外三年，叶翎溦吃过什么？

沙拉、三明治、意面，偶尔一顿越南粉，超市打折的冷披萨。

还有那种把没削皮的胡萝卜、半盒鹰嘴豆泥、一片全麦面包扔进保鲜盒里，就敢管自己叫“午餐”的白人饭。

留学生的厨艺天花板就是西红柿炒蛋和蛋炒饭，而且这两道菜的本质区别仅在于，到底是先放蛋还是先放饭。她两道都做腻了，做到后来看见鸡蛋就有PTSD。

此刻，菜单在手，天下我有。

叶翎溦手指翻飞，朝服务员连珠炮似的报菜名，语速之快，堪比拍卖师。

“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干煸四季豆，葱爆羊肉，松鼠鳜鱼——等一下，你们有小龙虾吗？”

服务员还没开口。

“算了不等了，蒜蓉粉丝蒸扇贝，麻婆豆腐，酸菜鱼，再来一份毛血旺，一碗米饭——不，两碗。”

她顿了顿。

“三碗。”

服务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霄，眼神里写满了惊讶。

沈霄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全程没拦。

他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翘，像在看一场精彩的脱口秀。

服务员犹豫着提醒：“女士，咱们这菜点得有点多了，两个人的话——”

“没事。”沈霄替她答了，声音淡淡的，“只管上。”

服务员：“……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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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陆续上齐。

六平方米的包间里，桌子被盘子占满了，摆得像除夕年夜饭。

红烧肉码得整整齐齐，酱色的光泽在灯下泛着让人犯罪的油润，水煮鱼的红油上飘着几十颗花椒，麻辣的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切口处的肉质纤维清晰可见。

叶翎溦深吸了一口气。

眼眶微微发红。

真的被中华美食感动到想落泪。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时间停滞了大约零点五秒。

然后她闭上眼，整个人的肩膀塌了下来，像一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断了。

“……操。”

她发出了一声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音的感叹。

好吃。

太他妈好吃了。

她左手筷子夹着排骨，右手勺子舀着水煮鱼的汤汁浇在米饭上，腮帮子鼓得像只储备粮食的松鼠，嘴角沾了一粒米饭浑然不知。

吃到第三碗米饭的时候，她用勺子把盘底的麻婆豆腐汤汁刮得干干净净，浇在饭上拌匀，一口一口扒拉，速度堪比工地吃盒饭。

吃到松鼠鳜鱼的时候，她甚至发出了一声“唔嗯——”的鼻音。

那声鼻音。

沈霄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下来，索性把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后背靠着椅子，侧着身子看她。

他面前的筷子一动没动。

他点的那杯茶也只喝了两口。对他来说，目前最好的菜，就坐在对面。

叶翎溦啃完了一整根排骨，终于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她抬头，嘴唇还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丝糖醋酱汁，腮帮子里还塞着没嚼完的东西，但丝毫不妨碍她用眼神表达不耐烦。

“干嘛？”她含混不清地说，白了他一眼，“没见过胃口好的美女吗？”

沈霄笑了，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眼尾的弧度温柔得不像他这种人。

“见过。”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柔软的宠溺，“就一个。三年没见了。”

叶翎溦的咀嚼动作停了半拍。

她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低下头，又夹了一块鱼。

“少来。”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在饭里。

沈霄没再说什么。他伸手把桌上那盘离她最远的蒜蓉扇贝转了过来，推到她面前。

“这个你还没吃。”

叶翎溦瞥了一眼。

“我知道。我留着最后吃。先吃肉。”

“为什么？”

“因为肉凉了不好吃，扇贝凉了还能凑合。”

沈霄：“……你在国外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叶翎溦没回答。她从碗里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沈霄一眼，认真到沈霄一度以为她要说什么深情的话。

然后她说：“你不吃是吧？那盘葱爆羊肉我也包圆了。”

沈霄：“……”

他看了看桌上的残局，十二道菜，九道已经见底了，剩下三道也即将阵亡。叶翎溦一个人干掉了原本四人份的菜量，中间没喝一口水，战斗效率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你今晚不会吐吧？”他真心实意地关心了一句。

“你才吐。”叶翎溦一口塞了三颗蒜蓉扇贝，口齿不清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国外吃了三年什么东西，哼。”

“你们留子们回国来的都这样，跟饿死鬼没二样。”沈霄淡定道，“我一个哥们去大不列颠待了两年，回来第一件事，下了飞机直奔兰州拉面。在店里吃了六碗还不够，吃到老板以为他要碰瓷。”

叶翎溦“噗”地笑出来了。

一粒米饭从嘴角飞出去，弹在桌面上。

她连忙捂嘴，但已经晚了。

沈霄看着那粒弹射出去的米饭，表情非常微妙。

“叶翎溦，你嘴角有个饭粒。”

叶翎溦伸手去抹。

“左边。”

蹭偏了。

“再左边一点。”

还是偏了。

沈霄看她手忙脚乱地在脸上乱摸，终于没忍住，伸过手去，拇指轻轻一拂，在她嘴角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那一秒的触感。

他指腹碰到的嘴唇柔软、微热，Q弹。

叶翎溦僵住了。

沈霄也顿住了。

两个人像被同一根刺扎了一下，同时微微一缩。

沈霄最先恢复常态。他把手收回来，不动声色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叶翎溦低下头，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

系统在她脑海里适时蹦出来：【宿主，检测到心率异常升高，请问是否与男二号沈霄产生了超出任务范围的情感波动？】

叶翎溦在脑子里回了一个字。

“滚。”

系统：【好的，正在为您关闭心率监测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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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叶翎溦靠在椅背上，双手捧着肚子，一脸生无可恋。

三碗饭，九道菜，外加三颗扇贝和半条鱼的战斗成果，此刻全压在她的胃里，胃表示严正**。

“撑了？”沈霄递过来一杯大麦茶。

“没有。”叶翎溦嘴硬。

十秒后。

“……有一点。”

“一点？”

“亿点。”

沈霄看着她瘫在椅子上的样子，心想，要是此刻傅昀淇站在门外，看到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脸上沾着辣椒油，肚子撑得扣不上风衣扣子，两只眼睛因为吃得太满而眯成一条缝——

他大概会当场碎掉吧。

沈霄觉得自己很变态。

因为他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她比机场出来的时候好看了一百倍。

他伸手拿过账单，没看数字，把卡递给了服务员。

叶翎溦眯着眼睛看他：“多少钱？”

“你别管。”

叶翎溦直接把账单抢过来看了看，眼睛猛地睁大了。

太值了。

这些钱吃成这样，在国外根本不够。

“我转你一半。”她摸出手机。

沈霄按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叶翎溦，你跟我算钱？”

她瞥了一眼沈霄。

这人正看着她，桃花眼里写满了震惊。

想想也是，沈氏可是京圈顶级世家，富可敌国，跟沈氏的大少爷AA这点饭钱，真是折辱他了。

“行吧，”叶翎溦收起手机，拿起桌上最后一片薄荷叶嚼了嚼，清清口气，面无表情道，“今天算你表现及格，下次吃火锅。”

沈霄挑了下眉。

“下次？”

叶翎溦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我说的是如果有下次。”

“嗯，”沈霄点头，笑得像个刚拿到糖的小孩，“如果有下次。”

他站起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叶翎溦撑着桌子站起来，肚子的重量让她重心不太稳，高跟鞋踩了个趔趄——

沈霄的手已经扶上了她的腰。

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做过一千遍。

事实上，他确实做过。

四年前的清北校园里。

叶翎溦没甩开。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吃太撑了站不稳，需要一个人形支架。

跟沈霄这个人没关系。

跟他的手没关系。

跟他手掌传过来的温度更没关系。

系统在后台默默记录下了一行日志：

【宿主心率持续异常。已自动关闭监测功能。建议宿主尽早面对现实。】

叶翎溦：我面对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