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19 13:45:26
01.八周年纪念日,初秋的晚风已经带了凉意。我提前两小时下班,
翻出衣柜最里层的红裙子,雪纺面料,领口绣着细碎的珍珠。
是江守成去年去苏州出差给我带的,他当时捏着裙摆说,我穿这颜色,比枫叶还艳。
我记得他说这话时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像大学时在操场跟我表白的样子。
芒果慕斯蛋糕装在白瓷方盒里,摆在餐桌正中央。奶油裱花是他最爱的波浪纹,
我特意跟蛋糕师说了三遍。四菜一汤温在砂锅里,排骨汤的热气透过锅盖缝隙袅袅升起,
竹筷摆成整整齐齐的两双。香薰蜡烛拆了封,淡金色的蜡体映着暖黄的灯光。我坐在沙发上,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蜡烛盒。等他回来一起点,这句话我在心里默念了八遍。六点半,
玄关的感应灯没亮。楼道里只有邻居关门的闷响,沉闷的,像什么东西塌了一角。七点,
手机震了。江守成的消息只有冰冷的几个字:“下来一趟,咖啡馆。别让我等。
”连个“请”字都没有。命令式的。以前他不是这样的。我以为是惊喜。
慌忙拢了拢红裙的领口,踩着米白色平底鞋快步下楼。晚风掀起裙摆,
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香,那是他送我的护发精油的味道,他说喜欢这个味道,我就再没换过。
街角的咖啡馆亮着暖橘色的灯,玻璃门上凝着薄薄的水雾。我推开门,风铃叮铃作响。
扫了一圈,没看到江守成。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他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小北。十七八岁的年纪,
皮肤白皙,眼尾上挑。而斜对面的卡座,赫然是我的三个同事,面前摆着意面和咖啡。
看到我的瞬间,她们捏着叉子的手齐刷刷顿住。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错愕、同情,
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她们早就知道了,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穿着红裙子,
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小北站起身。她身上的浅蓝色纯棉衬衫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我上个月花九百八,在商场男装区挑了一个下午的生日礼物。磨毛面料,
胸口绣着小小的字母J,我当时还跟导购说,他姓江,绣这个字母最合适。
江守成收到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说以后上班天天穿。可我从来没见他穿出门过。
现在它穿在一个比我小八岁的女孩身上,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她纤细的锁骨。
她把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我面前,指甲上涂着鲜艳的红指甲油,
划过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歪着头,手指绕着发尾,笑盈盈的:“嫂子,
守成说不好意思见你,让我跑个腿。你别怪我啊。”她故意把“嫂子”两个字拖得很长,
像在嚼一块没味道的口香糖。信封封边没粘。我抽出里面的纸,离婚协议。
江守成的签名龙飞凤舞,落在甲方那一栏。日期是昨天。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我抽出离婚协议的时候,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但刚好能让同事那桌听见:“守成说你太闷了。跟他在一起像坐冷板凳,他说,‘没劲’。
”她扯了扯衬衫领口,露出锁骨,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这衬衫他送我了。
他说我穿着比你好看。你看,是不是刚合身?”然后她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我耳朵,
声音甜得发腻:“对了,他说你熬的排骨汤太苦了。他喝了好几年,一直忍着没说。嫂子,
你说你连汤都熬不明白,他这些年得多委屈啊?”我的手指捏着离婚协议,
纸边的毛边磨得指腹生疼。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大学时他在操场边等我下课,
手里举着一根化了一半的冰棍;毕业租房的第一个月,我们穷得只剩两百块,
他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我;我妈把四十万嫁妆转给我时,他跪在地上说“妈,
我这辈子一定对玥玥好”……然后画面碎了。碎成他越来越少回家的背影,
碎成我深夜等他时客厅里孤独的灯,碎成这件穿在别人身上的衬衫。手控制不住地抖,
指节泛白,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紧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八年。
从大学校园的林荫道,到出租屋的小灶台,再到这套两居室。我陪他从一无所有到小有成就,
熬了无数个夜等他应酬回家,洗了无数件他吐脏的衣服,做了无数顿他爱吃的饭。到头来,
成了小三嘴里“没味道的冷板凳”。一件我精心挑选的衬衫,成了她向我炫耀的资本。
我该哭的。可我看着小北那张精致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件衬衫,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得意,
我忽然不想哭了。哭给谁看呢?哭给对面那三个同事?她们会同情我,
然后在背后说“宋临玥真可怜”。哭给江守成?他连面都不肯露,只派了个小丫头来打发我。
哭给小北?她巴不得我哭,越惨她越开心。我压着胸口翻涌的怒火和酸涩,掏出手机。
镜头对着离婚协议拍了一张。又对着小北身上的衬衫拍了一张,特意把领口的字母J拍清晰。
最后对着咖啡馆门口的木质门牌拍了一张。镜头里的自己,红裙衬得脸色惨白,可眼底,
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从来没见过自己这种眼神,陌生得像另一个人。可我没躲。
我捏着签字笔,笔杆被手心的汗濡湿。签下“宋临玥”三个字时,笔尖顿了顿。这不是认输。
这是八年婚姻的葬礼。也是我对江守成最彻底的宣战。签完字,我把协议推回给小北。
目光冷冷地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衬衫领口的第二颗扣子快掉了,线松了。
回去缝一下,别穿别人的东西,膈应。”转身走出咖啡馆。身后是小北愣住的表情,
和对桌同事倒吸冷气的声音。我没回头。走到路边,把三张照片发到家族群,
配了一行字:“八年,结束。”手机瞬间炸了。姑姑秒发语音,
声音带着怒火:“这小**敢骑到咱们宋家头上?江守成那小子是眼瞎了还是心黑了?
”我妈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吼声震得手机听筒嗡嗡响:“闺女别怕!妈现在就叫上你舅舅,
去他家找他算账!”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江守成,你欠我的,我迟早要一点一点拿回来。不是为了报复。
是为了对得起那个在出租屋里陪他吃苦、在产房里为他拼命、在无数个深夜等他回家的自己。
到家时,玄关的门敞着,冷风灌进屋里,吹得客厅的窗帘哗哗作响。
我的两个粉色行李箱被胡乱塞在门口。衣服、化妆品、书从拉链缝隙里露出来,
一件我的白色针织衫掉在地上,被踩出了一个黑脚印。江守成的黑色行李箱靠在墙边,
擦得锃亮。旁边的地上压着一张便签纸,是他的字迹,龙飞凤舞,
却字字冰冷:“三天内搬走。别找我闹,没意义。”客厅里,芒果慕斯蛋糕的奶油化了边,
淌在白瓷盒里,混着芒果果肉的甜腻。四菜一汤彻底凉透了,排骨汤的油凝在碗边,
像一层浑浊的蜡。筷子还是摆成两双的样子。却再也等不到一起吃饭的人。
我抬手拿起蛋糕盒,狠狠扔进垃圾桶。塑料盒撞击垃圾桶的闷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奶油糊在垃圾桶内壁上,甜腻的味道混着垃圾桶里的剩菜味。呛得我鼻子发酸。但我没哭。
我走到书房,打开手机银行。共同账户里的二十万存款空空如也,那是我们攒的买房首付。
只剩我自己的工资卡,里躺着八万三千块。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手机屏幕跳出来一条短信,
是林远发来的。这位大学学生会的同事,现在成了执业律师,我们三年没联系。
他的消息简单又直接:“姐,听说你的事了。需要帮忙说话、走法律程序,随时说,
我随叫随到。”我没回。只是把江守成写的便签纸叠成小方块,塞进牛仔裤的口袋里。
指尖摸着那行冰冷的字,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垃圾桶里的蛋糕甜腻味飘了整晚,
混着凉菜的腥味。江守成的行李箱像一堵冰冷的墙,立在玄关,
隔了我和那段可笑又可悲的八年。我把那张纸条攥了一夜。手心硌出了印子,可我没松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着,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便签纸,
硬邦邦的硌着掌心,确定它还在。然后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不是狼狈的逃离。
是为了更好的反击。这一次,我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02.搬家第一天,天阴沉沉的,
飘着小雨。我撑着一把黑伞,先去了小区附近的房产中介。这套婚后买的两居室,
在市中心的老小区,步梯六楼。首付四十万是我妈给我的嫁妆,那是她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装修花了我五年的工作积蓄,客厅的实木地板,卧室的飘窗,都是我一点点挑的。
房贷我们一起还了五年,每个月四千五,从我的工资卡里扣。可房产证上,
从头到尾只有江守成一个人的名字。中介是个中年男人,翻着房产证,
皱着眉推了推眼镜:“宋女士,说实话,这房子法律上界定很清晰。
房产证上是江先生的名字,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你能分一半,大概十五万左右。首付的话,
算他的个人财产,你拿不到。”“首付是我妈的嫁妆。我有证据,转账记录、聊天记录,
什么都有。”我咬着牙,伞柄被我捏得发白,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打湿了我的裤脚,
冰凉的。中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房产证退回来。转身回家。门锁没换,
还是那把指纹锁,我的指纹还在,想来江守成觉得我翻不出什么花样,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推开门,屋里的味道变了。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莓味香水,那是小北的味道。
客厅早已不是我熟悉的模样:我的照片全被收走了,婚纱照从墙上摘下来,留下一道浅印。
茶几上摆着小北的时尚杂志,封面是浓妆艳抹的女明星。沙发上扔着她的粉色毛绒发圈,
沾着一根长长的头发。我的抱枕被扔在地上,压着一个男士打火机,不是江守成常用的那款。
我径直冲进卧室,蹲在衣柜底下,伸手拖出一个铁盒。那是我装重要证件的盒子,
铁盒上落了一层薄灰。我擦了擦,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当年的转账记录:一张银行卡转账凭证,四十万,
从我妈的农业银行卡转到我的工商银行卡,备注是“玥玥嫁妆,买房用”;还有一张,
从我的卡转到江守成的卡,备注同样是“购房款”,日期是六年前的国庆节。
还有那份泛黄的购房合同,甲方是开发商,乙方是江守成。刚把铁盒塞进帆布包,
门锁突然响了。指纹解锁的提示音响起,是江守成回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
头发梳得整齐,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看到我蹲在衣柜旁,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满脸不耐烦:“你翻什么呢?这房子我的,你翻什么翻?”他看到我手里的铁盒,脸色变了,
伸手就来抢:“宋临玥,你讲点道理行不行?那钱是我借**,我后来还她了!
你自己问她去!”,撒谎。我妈一分钱没收到过。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举着手里的铁盒,在他面前晃了晃。铁盒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翻我的嫁妆,轮得到你管?”“江守成,
你以为把房产证写你的名字,就能吞了我妈的四十万?你想多了。”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不屑变成错愕,又变成恼怒。我侧身躲开,他扑了个空,撞在衣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稳后,用手指着我,语气从恼怒变成威胁:“我告诉你,你要敢闹,
我就让全公司、全家族都知道,你宋临玥是个什么样的人。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是我。
”我趁机拉开门,快步走出去。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咒骂,我没回头。雨水打在脸上,
冰凉的,可我的心却异常坚定。手里的铁盒,是我的底气。我拨通了购房合同上周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周哥的声音带着疲惫:“喂,哪位?”“周哥,我是宋临玥,
六年前在你手上买了XX小区六楼的房子,我先生叫江守成。”周哥愣了几秒,
随即想起来了:“哦,是你啊,小姑娘我记得。那时候就你一个人来谈买房,
首付全是自己出的。一般都是男方出钱,你这情况少见,印象深。”我跟他说了来意,
想让他出一份书面证明,证明当年的首付是我妈出的嫁妆,与江守成无关。周哥犹豫了片刻,
叹了口气:“行吧,小姑娘看着挺实在的,这事我记着。我给你出证明,
盖我现在公司的公章。”接下来三天,我冒雨跑了银行、公证处,
把所有材料整理成册:银行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明细、我妈和我的微信聊天记录,
里面全是关于买房的叮嘱、购房合同、周哥的联系方式。字字句句,都是铁证。
我把这些材料装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好口,放在床头,每晚睡前都要看一眼,才能安心。
第四天,周哥的证明寄到了。白色的A4纸,盖着鲜红的公章,还有他现在的工作证复印件,
照片上的周哥笑容憨厚。证明上写着:“兹证明2018年10月,
宋临玥女士以其母亲嫁妆四十万元作为首付,购买XX小区X栋X单元601室,
该款项为宋临玥女士个人婚前财产,与江守成先生无关。”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我给林远发了条微信,附了材料的照片:“有空吗?帮我看看这些材料,关于房产分割的,
想走法律程序。”他秒回:“来我律所吧,上午十点。”律所位于市中心的写字楼,
装修简约大气。林远坐在办公桌后,三年没见,他瘦了不少,头发也少了些,戴着黑框眼镜,
眼神却依旧锐利。他翻着我的材料,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二十分钟后,
他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语气肯定:“宋姐,你这些东西够了。铁证如山,
首付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他吞不了。我帮你写律师函,不要钱。等你拿到钱,
再请我吃顿好的。”律师函写好的当天,我拍了照片,直接发给江守成。十分钟后,
我的手机就炸了。电话一个接一个,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宋临玥,你凭什么告我?
”“那四十万是我借**,又不是你出的!你要点脸!”“你要是不撤诉,
我就让你在家族里抬不起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贪财的女人!”我没接电话,
也没回微信,只是把他的这些消息截图,一字不落地发到家族群,配了一句话:“大家看看,
这就是江守成。吞了我妈的嫁妆,还倒打一耙。”几秒钟后,我妈发了一条语音,
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强硬:“我女儿的嫁妆,谁也别想吞!江守成要是敢赖账,
我这个当妈的,跟他拼了!”紧接着,姑姑、叔叔、舅舅纷纷站队。
姑姑说:“守成这孩子太糊涂了,八年夫妻,怎么能做出这种昧良心的事?
”舅舅说:“玥玥,别怕,舅舅帮你找律师,告他!”家族群里,没有一个人替江守成说话。
他成了家族里的笑话,而我,终于挺直了腰杆。第三天,我搬去了弟弟家。老小区的两居室,
不大,却很温馨。我的两个行李箱放在客厅的角落,占了不到两平米的地方。
弟媳端来一杯热水,脸色虽有些不好看,却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姐,先住着,
没事。”搬家的第四天,江守成找了张姐来当说客。张姐是我的前同事。当年她老公出轨,
和小三在出租屋同居,她哭着求我帮忙。我陪她去捉奸,帮她找律师,收集证据,
最后帮她谈下了五十万的赔偿,保住了房子和孩子的抚养权。她曾拉着我的手,
哭着说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可现在她坐在我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端着水杯,半天没喝一口。
她看了我好几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我等着。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
像怕被人听见:“玥玥啊……守成找我了。他说,让我来跟你聊聊。”“聊什么?
”“就……”她搓了搓手,“他说,愿意给你十万块。你就……把那个官司撤了吧。
毕竟你俩也过了八年了,是吧?闹得太僵了,以后见面多尴尬。再说了,
你们以前也是一个圈子的,传出去不好听……”她说得颠三倒四,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看着她,没接话。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守成说,只要你撤诉,他就不往外说了。
不然他在家族群里……把你们的事都抖出来。
到时候你妈脸上也不好看……”说到“你妈”两个字,她自己的脸先红了。我没翻脸。
我看着她,问了一句:“张姐,你当年被老周卷走存款的时候,你妈是什么心情?
”她愣了一下。“你妈是不是也怕丢人?是不是也劝你算了?是不是也说‘闹大了不好看’?
”张姐不说话了。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水洒出来,滴在她裤子上。
“可是你当年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玥玥,我要是不告他,我这辈子咽不下这口气’。
”我把她当年发我的那条消息翻出来,递到她面前。她看着屏幕,眼眶红了。“张姐,
你今天来劝我,我不怪你。你有你的难处,我不问。”我顿了顿,
声音放软了:“但是你也别劝我了。这四十万,是我妈的养老钱。她当年把钱给我的时候,
手都在抖。她说,‘闺女,妈这辈子就攒了这么多,你拿好了,别让人骗了’。
”“我没拿好。我让人骗了。”“现在我要拿回来。谁劝都没用。”张姐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放下水杯,握了握我的手,没说话,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玥玥……你变了。”“变好还是变坏?
”她想了想:“变厉害了。”我笑了笑:“是被逼的。”当晚,
我还在江守成公司的工作群里,离婚后没退,不是忘了,是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谎话。果然,
他发了一条群消息:“宋临玥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当初买房的首付是我借她妈的,
她现在非说是自己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群里一片沉默,没人回他。
甚至有人私下给我发微信,是江守成的下属,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宋姐,别理他,
我们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在公司里跟那个实习生小北走得很近,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盯着江守成的消息看了三十秒,截图保存。然后点击退出群聊。从此,他的世界,
我再也不想参与。第三十天,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快递员敲开弟弟家的门,
把一份厚厚的判决书递给我。红色的公章盖在最后一页,
字迹清晰:“判令被告江守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
返还原告宋临玥首付款人民币四十万元。涉案房产归被告江守成所有,
后续房贷由被告江守成独自偿还。”我捏着判决书,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眼眶里的湿意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判决书上,晕开了小小的一点。判决书生效后,
江守成依旧拒不支付,每天发消息辱骂我。直到第三十天的凌晨,凌晨两点,
我的手机银行弹出一条转账提醒,四十万元,转账人是江守成的母亲,王秀兰。紧接着,
我的微信收到了王秀兰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四十万拿好了。以后别再缠着我儿子。
我们江家不要你这种搅家精。”我看着消息,笑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回了她:“这是我的嫁妆,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儿子欠我的,远不止这四十万。
”然后截图,把转账记录、王秀兰的消息,一起存进我早就建的“证据”文件夹。
这只是开始。江守成,你欠我的,还没完。03.四十万到账的第二天,天放晴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我去了工商局,注册了一家小型咨询公司。
林远帮我把关经营范围,翻着厚厚的条例,反复叮嘱我:“别写法律咨询,你不是律师,
写了容易惹麻烦。专注做婚姻家庭情感支持、商务信息咨询、律师资源对接就好。
帮人梳理证据,对接律师,别自己出法律意见。”我点点头。心里清楚,我开这家公司,
从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而是离婚这一个月,我在妈妈群里,看到了太多和我一样的姐妹。
她们被丈夫出轨,被婆家欺负,没证据,没工作,没底气,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流泪。
有的甚至被赶出家门,连孩子都见不到。我被江守成赶出家门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种无助和绝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想帮她们,就像我希望有人能帮当初的自己一样。
我不仅要自己站起来,还要拉她们一把,让所有出轨的男人都知道,
女人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惹了我们,总要付出代价。公司的名字我想了很久,
最后定了“玥心咨询”。玥是我的名字,心是想守住每一个女人的初心,守住她们的权益。
公司注册完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坐在弟弟家的客厅里,对着电脑查小北的资料。
不是查她有没有出轨,这种事我不关心。我查的是:她有没有用江守成的钱。
开房记录、机票订单、酒店消费、奢侈品购买记录……我一条一条对,
发现一个规律:小北花江守成的钱,从来不花自己的。她的工资卡流水干干净净,
每个月只进不出。而江守成的卡里,有大额转账到她名下的记录,不是红包,是转账,
备注写着“借款”。借款。我放大看了看,冷笑了一声。江守成这个傻子,
以为小北是真心跟他,其实人家早就算好了,将来分手,这笔钱是“借”的,要还的。
我截图,存档。不是现在用,现在用太早,小北还没露出马脚。但总有一天用得上。
第一单客户,是妈妈群里的陈琳。她加我微信时,语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的,
说想见面聊聊。我们约在小区楼下的奶茶店,下午三点,人不多,很安静。陈琳坐在我对面,
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额前的碎发。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停往下掉。睫毛膏在脸颊淌出两道黑印,晕开了一大片。她哭了四十分钟,
抽纸用掉了半盒,擦得鼻子通红。我把垃圾桶推到她脚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给她递一张抽纸。她做了五年家庭主妇。结婚后就辞了工作,在家带孩子、照顾公婆。
没工作,没存款,连自己的银行卡都没有,钱都在老公手里。她的老公出轨两年,
和小三在外面租了房子。她早就知道,却不敢离婚,怕离了婚,
自己和孩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怕拿不到孩子的抚养权,怕被婆家笑话。哭完之后,
她攥着我的手,手指冰凉,微微发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宋姐,我想要房子。
我想给孩子一个家。我不想让孩子跟着我颠沛流离。”我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我把法院的判决书递给她。她接过去,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字迹,
翻了三遍。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顿住了,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还有一丝期待:“宋姐……你真的告赢了?你真的拿回了四十万?”“我不仅告赢了,
还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你也可以,陈琳。只要你有证据,有勇气,别害怕,
法律会保护你。
梳理了收集证据的方向:老公的出轨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开房记录、行车记录仪里的录音,
还有他的工资流水、公积金明细、银行卡余额,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她有权利分割。
她咬着唇,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好,宋姐,我信你。
我跟你签协议,你帮我。”她签了委托协议,我收了三千块咨询费,这是我定的最低价格,
只想帮更多的人。然后我帮她对接了林远。林远听说了她的情况,答应给她打八折,
尽心尽力帮她。两个月后,一个周末的早上,我刚起床,就收到了陈琳的微信消息。
带着一张离婚证的照片,还有一段语音。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哽咽:“宋姐,我离婚了。
我分到了四十二万,还有孩子的抚养权,抚养费每月五千。比我们当初算的还多两万,
林律师找到了我老公偷偷转移财产的证据,他把钱转给了他妹妹,林律师帮我追回来了!
”“宋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在忍气吞声。”我看着消息,笑了,
眼眶也湿了。这是我第一次帮人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了的。
陈琳在妈妈群发了一条消息,配了离婚证的照片:“感谢宋临玥宋姐,比律师还狠,
帮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姐妹们,遇到老公出轨,别忍,别怕,
一定要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玥心咨询,靠谱!”那个妈妈群里有江守成。他没说话。
群里的姐妹纷纷点赞,夸陈琳勇敢,找我咨询的人也多了起来。可我知道,江守成看到了。
因为当天晚上,他发了一条朋友圈,仅我可见:“有些人,专门靠帮人离婚分财产赚钱。
自己就是靠离婚分财产发家的,吃相太难看。”我截图,存进“证据”文件夹。没理他。
我的时间,我的精力,要留给值得的人,留给需要帮助的姐妹。他这样的跳梁小丑,
不配占据我的任何情绪。陈琳的事传开后,来找我咨询的姐妹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微信消息、电话。可新的问题来了,我没有办公地点。
弟弟家的客厅堆满了我的文件和资料,打印纸、档案袋、协议书,摆了一地。
客户来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坐在小板凳上。有两次,客户到了弟弟家楼下,
看到是老旧的居民区,皱着眉,转身就走了。发消息跟我说:“宋姐,看着不太正规,
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知道,我需要一个办公室。一个能让客户安心,
也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我找了十几天,跑遍了市中心的写字楼。
最后在江守成公司对面的写字楼里,找到了一个共享办公区的工位。月租一千五,
一张实木桌子,一把黑色办公椅,包水电网络。最巧的是,这个工位靠窗。从窗户看出去,
正对着江守成公司的落地窗,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办公桌。他的一举一动,
都在我的视线里。搬进去那天,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化了淡妆。
把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给自己泡了一杯桂花茶。然后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
江守成公司的写字楼清晰可见。配了四个字:“对面风景不错。”发了朋友圈。三分钟后,
江守成的微信消息就来了:“宋临玥,你什么意思?故意选在我对面办公?
你想阴魂不散是不是?”我没回。五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宋临玥,你是不是有病?
非要这样盯着我?你赶紧搬走!”我依旧没回。直接把他的微信消息设为免打扰,
然后拉黑了他的朋友圈。从此,他的任何消息,都别想再影响我。第二天,
共享办公区的前台小姑娘,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凑到我身边,小声跟我说了一件事。
“宋姐,昨天有个男的来找我们经理。个子高高的,穿黑色西装。说你是他前妻,
说你故意选在他公司对面办公,让他不舒服,想让我们经理把你调走。”“我们经理说,
我们是共享办公区,只要不违法,谁都能租,不能随便调位置。他还想闹,
被我们经理赶走了。那男的脸都绿了。”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整理客户的资料。
心里清楚,江守成慌了。他做了亏心事,怕我盯着他,怕我揭他的底。他越慌,我越安心。
从那天起,我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工位,晚上十点才走。埋头工作,整理资料,对接客户,
联系律师,忙得脚不沾地,却无比充实。而窗户对面的江守成,每天九点半到公司,
下午六点准时走。有时候下午三四点,就偷偷溜出公司,想来是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
坐立难安。一周后,江守成公司的一个同事,也是我的前同事,私下给我发微信:“玥玥,
你们公司对面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公司里都在传,江守成被他前妻盯着,吓得不敢上班,
每天提前下班。连跟小北说话都偷偷摸摸的,怕被你看到。”我听说后,嘴角勾了勾。
做了一件事。花五百块,在网上找了一个跑腿小哥,订了一束白菊。白色的菊花,
配着绿色的叶子,素净又扎眼。让跑腿小哥送到江守成公司的前台。
卡片上只写了一行字:“祝你工作愉快。宋临玥。”跑腿小哥很靠谱。下午三点,
正是公司上班的时间,他把花送到了江守成公司的前台。
前台小姑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江守成,**,有人给你送花!”全公司的人都听到了,
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江守成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带着期待,以为是小北送的。
结果看到前台的白菊,又看到卡片上的名字,脸瞬间绿了,从脖子根绿到额头。
他气急败坏地把花抓起来,狠狠扔进垃圾桶。塑料花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花瓣散落一地。他转身就走,办公室的门被他摔得震天响,整个公司都能听到。
同事们围过来看热闹。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有人小声议论:“白菊?
这是祭奠谁呢?”“肯定是他前妻送的,听说他前妻就在对面办公。”“啧啧,这是报应啊。
”第二天,那束白菊还在垃圾桶里,蔫蔫的,花瓣掉了一地。而那张写着我名字的卡片,
被人捡了起来,放在了前台的桌子上,人人都能看到。成了全公司的笑柄。那天下午,
江守成被老板叫进了办公室,一谈就是一个小时。他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连路都走不稳了。后来我从他同事那里听说,老板看到他摔花的样子,当场就发火了。
扣了他当月的绩效奖五千块,还把他手上的一个大项目交给了他的竞争对手。
当着全公司的面说:“连自己的私事都处理不好,情绪化严重,还怎么谈工作?江守成,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而江守成还不死心。竟在我办公的写字楼楼下贴小广告。
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宋临玥,玥心咨询,无证经营,专门骗离婚女性的钱,大家别上当!
”还留了我的微信和电话。我看到后,一点都不慌。直接找了写字楼的物业,调了监控。
监控清晰地拍到,是江守成半夜偷偷来贴的。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可身形和动作,
一眼就能认出来。物业出面警告了江守成,让他把小广告全部清理干净,还罚了他的钱。
我又在朋友圈发了监控截图+我的公司营业执照+工商局的备案证明,
配了一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斜。恶意抹黑、造谣者,我必追究其法律责任。”朋友圈里,
全是支持我的声音。客户们纷纷留言:“宋姐,我们信你!”“这种渣男,就是输不起!
”江守成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04.江守成的脸面丢尽了,职场受挫。可他依旧不死心,
开始了更幼稚、更恶毒的报复。他知道正面跟我刚,他赢不了,就开始从我的客户下手,
想让我做不成生意。他找了以前公司的行政刘姐。刘姐四十多岁,在公司做了十几年行政,
为人圆滑。跟我不算熟,只是面上过得去,平时见面打个招呼,说几句客套话。那天下午,
我正在整理客户资料,刘姐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热络得过分:“哎呀,玥玥啊!
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怎么样啊?我听说你……那个什么,离婚了?哎哟,
我当时听到都不敢信,你们多好的一对啊……”我“嗯”了一声,没接话。她也不尴尬,
继续说:“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我听说你开了个公司?咨询是吧?哎呀,你可真能干!
那公司客户都是些什么人啊?收费贵不贵?生意好不好?”一连串的问题,像查户口。
我听出来了,她在替江守成摸底。我随便报了三个普通客户的名字。她又追问了几句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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