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清一色黑色西装,安静地在客厅一字排开。
他坐在餐桌的一头。
我坐在另一头。
中间隔着两米的大理石桌面。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安安。"
"你今天又动她了。"
我靠在椅背上。
"她自己上门的,我没请她。"
"她现在怀着孕,你对她泼水,万一出了事……"
"那她就不该来。"
"安安。"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最后说一次,别碰她。"
"你最后说一次,也得看我听不听。"
他不说话了。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
身后那十几个人一动不动,像一面墙。
我也有我的人。
赵姐带着几个人站在我身后。
人数比他少,但没有一个退的。
"顾衍舟,你带这么多人来,想干什么?押着我给她道歉?"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以后怎么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
"我不会离婚。"
"也不会放弃她。"
"这两件事没得商量。"
"我能做的是让她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们两个,互不干涉。"
我看着他把烟点燃。
烟雾飘过来的时候,我也点了一根。
"那我也跟你谈几件事。"
"你进去的那十年,每年冬天我去看你,路上要倒三趟车。有一年大雪封路,我走了四个小时才到。"
"你出来以后,我陪你从工地干到写字楼,从合租屋搬到这栋别墅。"
"中间你被人追债,刀架在你脖子上,我拿自己当人质跟对方谈判。"
"怀了七个月的孩子没了。医生说我以后很难再怀。"
"顾衍舟,你拿什么跟我谈'互不干涉'?"
我把烟灰弹在桌面上。
"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
"你说这辈子,我们的婚姻只有一个出口,就是其中一个人死了。"
"我当时信了。"
"现在你改规矩了?"
"加了一个'互不干涉'?"
我把离婚协议从桌下抽出来,第三次放在他面前。
"签了,你想和谁过都和你没关系。"
"不签,这个家里就只有一个女主人。"
"你选。"
他盯着那份协议。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他的手指。
他把烟头按在桌面上,拿起那份协议。
我以为他要看。
他抽出打火机。
"嚓"的一声,火苗舔上了纸边。
协议在他手里烧成灰。
灰烬飘散在两米的桌面上。
他站起来。
"以后她不会来找你了,我会把钥匙收回来。"
"但是安安,你也别再查了。"
"有些事,到此为止。"
他带着那十几个人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的腹部一阵绞痛。
赵姐冲上来扶住我。
"安姐!"
老毛病。
自从三年前失去那个孩子,每次情绪波动大了就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