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13 13:20:12
她叫江渔,但这个名字是借来的。十八岁生日那天,江渔发现自己是江家抱错的孩子。
真正的千金江月回来了,而她,变成了“陈招娣”——一个乡下赌徒的女儿。
养母说:“你亲生父亲欠了债,你得回去帮忙还。”养父偷偷塞给她一张银行卡,
却不敢多说一个字。哥哥说:“你留在这里,对谁都是折磨。
”真千金说:“你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江渔笑着洗碗、拖地、帮江月改画,
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有用,就不会被抛弃。直到获奖之夜,
江月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画的再好又怎样?”那一刻,
江渔终于明白——她永远无法通过“证明价值”来获得一个家。于是,
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她没有等任何人把她送走。她主动走了。她要证明,
“我是江渔。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第一章被剪掉的人我是在十八岁生日那天,
发现自己是个赝品的。不,准确地说,是在生日前三天。那天我在找身份证。
学校要登记信息,沈婉清说我的证件在她抽屉里,让我自己去拿。沈婉清是我妈。
至少在那天之前,我一直这么以为。她的抽屉总是锁着的,但那天忘了。我拉开最底层,
翻出一只牛皮纸信封,里面躺着我的出生证明。出生证明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有三个人:沈婉清、江怀远,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
笑得露出两颗门牙。那个小女孩不是我。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确认我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她的眼睛比我的大,鼻梁比我的高,连笑起来的样子都不一样。
真正让我愣住的,是照片上站我的位置——被剪掉了。照片右边有一道参差不齐的切口,
像被人用剪刀粗暴地裁掉了一块。裁掉的痕迹上,
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真正的家人。”我认得那个字迹。是沈婉清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每次开家长会,
沈婉清都不太愿意去。想起亲戚聚会时,总有人小声嘀咕“长得真不像”。
想起江怀远醉酒后有一次盯着我看,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把照片放回去,
把抽屉合上,坐在床边想了很久。然后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我什么都没问。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沉默。也许是怕,也许是不想知道答案。又或者,
我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只是还没准备好听别人亲口说出来。三天后,我的生日。
沈婉清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都是我爱吃的。
江怀远买了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18”的蜡烛。一切都很好。直到吃完饭,
沈婉清放下筷子,看了江怀远一眼。江怀远清了清嗓子,说:“小渔,
有件事……我们想跟你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什么小动物。我低着头,
盯着碗里剩下的半条鱼。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你不是我们的孩子。”沈婉清接过话。
她的声音比我预想的平静,“十八年前,医院里抱错了。你的亲生父母……姓陈。
”“你的真名叫陈招娣。”她说“陈招娣”这三个字的时候,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我没有哭。我只是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们一直在找你的亲生父母,”江怀远说,“前几个月终于找到了。他们……条件不太好。
”“他们想见你。”沈婉清说。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眶是红的,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那你们呢?”我问,“你们……想让我走吗?
”沈婉清没说话。江怀远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沉默就是答案。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听到隔壁书房传来江怀远打电话的声音。他大概以为我睡着了,门没关严。
“那孩子毕竟养了十八年,送走是不是太残忍了……”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沉默了。
然后是一声很长的叹息。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楚地意识到——我在这间屋子里,在这个家,
从来都只是一个暂住的人。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江怀远在桌上放了一张银行卡。“小渔,
”他推到我面前,“这是你这些年攒的压岁钱,我帮你存着的。别让你妈知道。
”我知道这是借口。压岁钱不可能有这么多。但我什么都没说,把卡收进了书包最里层。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原来“对不起”可以不通过嘴说出来。江月是在三天后回来的。
那天沈婉清起了个大早,换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还化了妆。我几乎不记得她化过妆。
江怀远把车擦得锃亮,后备箱里放了一束花。“小渔,你也一起去吧。”沈婉清说。
我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机场到达厅,
沈婉清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江月”。我不认识那个名字。但我知道,从今天起,
它将成为这个家的中心。一个女孩从出口走出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皮肤偏黑,
扎一个马尾,背一只旧书包。她的眼睛很亮,像山里的野猫,对什么都充满警惕,
又什么都想看个够。沈婉清冲上去抱住了她。“月月,我是妈妈……”女孩愣住了,
身体僵在那里。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手,搭在沈婉清背上。江怀远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我站在三米外,像一个不相干的路人。女孩——江月,终于把目光投向我。“这是谁?
”她问。沈婉清愣了一下:“这是……江渔,你的姐姐。”然后她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你是姐姐。江月比你大几个月。”她改口改得很快,
像这个事实已经在她心里排练了很多遍。江月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她比我矮一点,
比我瘦一点,手指上有茧,是干过农活的手。她的五官和沈婉清很像,尤其是眉眼。
我在那一刻确认了——她们才是一家人。“姐姐。”江月叫我。那声“姐姐”没有任何敌意,
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回去的车上,江月坐在副驾驶,
沈婉清给她系安全带,问她饿不饿、冷不冷、路上累不累。我坐在后排,
抱着江怀远买的那束花。花是粉色的康乃馨,原本是沈婉清准备送给江月的。后来不知怎么,
就落到了我手里。那天晚上的接风宴,沈婉清做了一大桌子菜,比我的生日那顿还丰盛。
江月被安排坐在沈婉清旁边,江怀远坐在另一边。我被挤到了桌子的最末端,
夹菜要站起来才能够到。没人注意到。江月夹了一块鱼,放进我碗里。“姐姐也吃。
”全家人都愣了。沈婉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迅速恢复了笑容。江怀远咳嗽了一声,
假装没看到。我低下头,把那块鱼吃了。鱼是凉的,腥味很重。但我咽下去了。那天深夜,
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自己的脸。圆脸,单眼皮,鼻梁不高不低,
嘴唇有点厚。和沈婉清不像。和江怀远也不像。我把刘海撩起来,想象自己如果姓陈,
如果从小在乡下长大,会是什么样子。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好陌生。我回到房间,
从书包里翻出一本旧日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了一行字:“我叫陈招娣。但我不是。
”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我写不下去了。因为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最终我在后面补了一句:“我叫江渔。我到底是谁?”合上日记本的时候,
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沈婉清的笑声。她在给江月讲小时候的事,声音很温柔,
像在哄一个婴儿。那个声音,我好像很久没听到过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我。
第二章公主回来了江月搬进了家里最大的那间卧室。那间卧室本来是沈婉清的书房,
采光最好,窗外能看见小区的湖。沈婉清花了两天时间重新布置,
换了新的床单、新的窗帘、新的书桌。书桌上摆了一盏粉色台灯,和一只水晶天鹅。
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只天鹅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很漂亮。我的卧室在走廊尽头,
原本是储物间改的。门比正常的窄,推开门就是一张单人床,床尾顶着一只小衣柜。
没有窗户,白天也要开灯。以前我不觉得这有什么。现在我知道了——这间屋子,
从一开始就是“临时”的。江月第一天上学,是沈婉清送去的。我在校门口看到她们。
沈婉清挽着江月的手,像护送一件易碎品。江月背着新书包,穿着新校服,马尾扎得高高的,
看起来和城里的女孩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
眼睛盯着地面,像在数步子。那是乡下孩子的习惯。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你姐姐以前在乡下读书,”沈婉清回来之后跟我说,“基础不太好。你帮她补补。
”我点头。晚上,我敲了江月的房门。“进来。”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数学课本,
眉头皱得很紧。看到是我,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有什么事?
”“妈让我帮你补习。”我说,“你哪里不会?”她犹豫了一下,把课本推过来。我看了看,
是初二的二次函数。她连最基本的公式都写错了。“这里,应该是这样……”我拿过笔,
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她盯着我的笔尖,很认真。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描画,
像是在模仿我写字的轨迹。“你成绩很好?”她突然问。“还行。”“在班里排第几?
”“前三吧。”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前的学校,一个年级只有二十几个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草稿纸推过去:“你再做一遍试试。”她低头做题,
笔握得很紧,像怕笔会跑掉。做了几分钟,她停下来,把纸推回来。还是错的。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讲了一遍。这次我放慢了速度,每讲一步就问她听懂没有。她点头。
再做一遍,还是错。我发现她的问题不是不会算,而是根本看不懂题。很多基础的概念,
她连听都没听过。“你以前数学老师是谁?”我问。她愣了愣,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有点苦。“我们学校没有固定的数学老师。上学期来过一个支教的,
待了三个月就走了。”我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我只是把课本翻到最前面,
从初一的知识开始讲起。那天晚上我们补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江月站在门口,
突然说了一句:“谢谢你。”我愣了一下:“不用谢。”“我以前以为……你会讨厌我。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讨厌她?我有什么资格讨厌她?
她才是那个被偷走十八年人生的人。“早点睡。”我说。回到自己房间,我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我其实不讨厌她。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每次看到她,
我都会想起那张被剪掉的全家福,想起“真正的家人”那五个字。她才是真的。我是假的。
这能怪谁呢?日子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表面上一切都在变好。江月开始适应城里的生活,
沈婉清每天都笑盈盈的,连江怀远回家的时间都早了。但有些东西,像水底的暗流,看不见,
却在涌动。比如沈婉清开始叫我“招娣”。第一次是在饭桌上。她给江月夹菜,
顺口说了一句:“招娣,把醋递过来。”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叫我。
江怀远的筷子停在半空。江月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婉清。我什么也没说,
把醋瓶递过去。从那天起,“招娣”这个称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是沈婉清叫的,
有时候是家里的保姆跟着叫的。江怀远有一次小声说:“要不还是叫小渔吧,
孩子习惯……”“她本来就叫招娣,”沈婉清打断他,“叫她真名怎么了?
还能一辈子叫假的?”江怀远不再说话。我假装没听见,低头扒饭。那天晚上,
我在日记本上又写了一句:“沈婉清叫我招娣。我应了。”笔尖停了一会儿,
我又加了一句:“但我不是招娣。”其实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只是觉得,
“招娣”这两个字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哪哪都不舒服。江月倒是从来不叫我招娣。
她叫我“姐姐”,一直没改过。有时候在走廊上遇到,她会小声叫一句“姐姐”,
然后快步走开。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叫。
也许是想讨好我,也许是习惯,也许只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一个“抢了自己位置”的人。
有一次我在厨房洗碗,她走进来倒水,站在我旁边,突然说:“姐,你的画真好看。
”我转过头看她。她指了指冰箱上贴着的一幅水彩画。那是上学期美术课的作业,
我随手画的,我妈——沈婉清,随手贴在了冰箱上。“你会画画?”我问。她摇头:“不会。
但是我觉得好看。”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后来我才明白,
那是羡慕。但那时候,我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洗碗。江月在学校过得并不好。
这是我从她越来越沉默的晚饭时间里看出来的。刚来的时候,她还会说一些学校的事。
谁谁谁帮她接水,谁谁谁借她笔记。后来她不说了,只是低着头吃饭,
筷子夹菜的动作越来越小,像怕发出声音。沈婉清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
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放学,我在校门口等她——沈婉清让我每天跟她一起回家。
走到操场的时候,我听到几个女生在笑。“乡下妹,连ipad都没见过,
哈哈……”“听说她以前在村里上学,一个年级才几个人,笑死我了……”江月走在前面,
背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很快。但那几个女生的声音追着她,像苍蝇一样甩不掉。我快走几步,
追上她。“别理她们。”我说。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书包带子。走到校门口的时候,
她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看我。“姐,你以前被人笑话过吗?”我想了想。有的。
小学的时候有人说我是捡来的,我不信。现在想来,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有,”我说,
“习惯了就好。”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
像水面上很快散开的涟漪。“谢谢你。”她说。我还没回答,她已经转身走了。那天晚上,
我听到沈婉清在客厅打电话。她在跟学校的老师沟通,声音压得很低,
但有些字眼还是飘进了我的耳朵。“被欺负……转学……不行就找校长……”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我小时候经常看着这条裂缝发呆,想象它是一条路,通向很远很远的地方。现在我知道了,
那条路从来不是我的。第二天放学,江月没有等我。我站在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她才从里面出来。眼睛红红的,袖子湿了一截。“怎么了?”我问。她摇头。“谁欺负你了?
”她还是摇头。我拉住她的书包带子,不让她走。“你告诉我。”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是——恨。“她们说我是假的,”她的声音发抖,“说我根本不是什么千金**,
说我是在乡下捡来的,说我……”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砸在校服上,
洇出深色的圆点。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知道,那些女生说的,
有一部分是真的。她确实在乡下长大。她确实吃了很多苦。她确实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但这些都不是她的错。“你是真的。”我说。她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你是江月,
是爸妈的女儿,是真的。”我顿了顿,“我才是假的。”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像在说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江月愣住了。她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都没再开口。路灯亮了,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影子并排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但那只是影子。回到家,
沈婉清看到江月的眼睛,脸色变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妈,妈去找她!
”江月摇头:“没事,沙子迷了眼。”沈婉清不信,追问了半天。最后江月被她问烦了,
甩开她的手,跑进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沈婉清站在走廊上,表情从心疼变成愤怒。
她转过头,看着我。“你怎么不看着她?”“我……”“让你跟她一起上下学,
就是让你保护她。你倒好,自己回来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后面。
”“我没有……”“行了行了,”她挥手打断我,“你回你房间吧。”我站在走廊上,
看着她去敲江月的门,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月月,开门,妈妈在呢……”我转身,
走回走廊尽头的储物间。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我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昏黄的光照着窄小的房间。我坐在床上,打开日记本。“今天江月哭了。沈婉清骂了我。
”我停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她说得对。我应该看着她的。”但我知道,
就算我当时在场,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那些女生说的,也是事实。合上日记本,
我把它塞进枕头底下。天花板的裂缝还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章被归还的名字名字这个东西,习惯了就是你的。但一旦有人告诉你它不是,
它就变成了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哪儿都不对。沈婉清叫我“招娣”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开始只是在饭桌上,后来变成任何时候。早上出门,“招娣,把垃圾带下去”;晚上回来,
“招娣,饭做好了没”;周末在家,“招娣,把阳台的衣服收了”。保姆也跟着叫。
她是沈婉清老家的远房亲戚,四十多岁,圆脸,说话带着乡音。
她叫我“招娣”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好像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江怀远不叫。
他叫我“小渔”,但声音越来越小,像在叫一个不该存在的秘密。
有一次他叫我“小渔”的时候,沈婉清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但江怀远的筷子顿了一下,
之后很久没再开口。我开始在两个名字之间摇摆。早上出门的时候,
我是“招娣”;晚上写作业的时候,我是“小渔”;老师在课堂上点名,我还是“江渔”。
但“江渔”这两个字,在我耳朵里开始变味了,像一个借来的东西,随时要还回去。
真正让我意识到“江渔”不是我的名字,是在那天下午。我在客厅写作业,
沈婉清和江月坐在沙发上聊天。她们以为我戴着耳机听不见,但其实耳机里没放音乐。“妈,
‘江渔’这个名字是谁取的?”江月问。沈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你取的。”“我?
”“你小时候喜欢背诗,‘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你爸说,以后有女儿就叫‘江渔’。
谁知道……”她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所以这个名字本来是给我的?
”江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啊。”沈婉清叹气,“不过现在也好,你叫江月,月亮的月,
多好听。你小时候我就想叫你江月,你爸非说要叫什么渔……”她们后面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耳机里的音乐突然变得很大声,震得耳膜疼。我摘下来,
发现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音量键。我坐在沙发上,盯着作业本上的名字。“江渔”。
这两个字是我从一年级就开始写的。写了十二年,写过无数次作业本、试卷、笔记本。
我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但原来它不是我的。它是江月的。我只是用了它十二年。
像穿了一件别人的衣服,现在衣服的主人回来了,我得脱下来还给她。那天晚上,
我在日记本上写:“江渔不是我的名字。是江月的。”笔尖停了一会儿,
我又写:“那我叫什么?”我想了很久,想起沈婉清说的那个名字——陈招娣。招娣。
招来一个弟弟。我在网上搜过这个名字的意思。那是乡下很常见的名字,
生不出儿子的家庭会给女儿取这个名字,希望能招来一个弟弟。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觉得它们像两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继续往下写:“我叫陈招娣。
但我不想叫陈招娣。”“那我叫什么?”我把笔放下,盯着天花板的裂缝。
裂缝还是那条裂缝,安安静静的,不会回答我。江月在学校的情况没有好转。
那些女生找到了一种新的方式来伤害她——她们开始在网上发帖。我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因为我没看到。但我知道效果。江月的眼睛越来越红,放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连饭都不出来吃。沈婉清急得团团转,给班主任打了无数个电话,说要找校长,
说要告那些女生。但江月不让。“没用,”她说,“越闹她们越来劲。”沈婉清坐在沙发上,
抱着江月,眼眶红了。她看着我说:“招娣,你在学校帮帮你姐。你们一个年级,
有什么事你帮衬着。”我点头。但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那些女生欺负江月,
不是因为江月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她和她们不一样。而我,一个“假千金”,
在她们眼里可能比江月更可笑。第二天课间,我在走廊上看到江月被几个女生围着。
“听说你以前在村里上学?一个年级几个人啊?”“你妈给你买ipad了没?
不会连ipad都没见过吧?”江月低着头,不说话。她的手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我走过去。“江月,老师找你。”那几个女生看了我一眼,其中一个笑了:“哟,
真千金和假千金,姐妹情深啊。”我没理她,拉着江月走了。走到拐角,江月甩开我的手。
“老师没找我,对不对?”“对。”“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不想看你在那里被欺负。”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很奇怪,
不是开心,也不是讽刺,更像是一种无奈。“你觉得你帮得了我吗?”她问。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知道她们怎么说的吗?”她继续说,“她们说,我才是真的,
你是假的。但你这个假的比我过得好,比我成绩好,比我漂亮,比我会画画。
所以我连真的都不如。”她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发抖。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这样想。
“我不是……”我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比她漂亮?不是比她成绩好?
这些都是事实,说出来只会更伤人。“我不是故意的。”最后我只说了这一句。“我知道。
”她低下头,“你不是故意的。但你还是比我好。”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姐,”她没回头,“有时候我宁愿自己是那个假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天花板的裂缝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我想起江月说的话——“你比我好”。我哪里比她好了?我只是比她幸运。
在一个好的环境里长大,有好的老师,好的资源。如果我和她换一下,
恨归尘缘浅
嫁给那皇子肯定要遭殃。”“还是我儿子心善,愿意娶了你,你就知足吧,我们是在救你的命。”我猛地甩了一鞭子,怒骂道:“无耻!”我可是圣上亲封的平安郡主,是二皇子亲自向皇上定下的婚事,岂是这村口老儿三言两语说换就能换的?我不想和他们争辩,阿曼还在宝香阁等我回去。可那老太却眼珠子一转坐在地上蹬腿撒泼,哭天喊......
作者:佚名 查看
飞鸟与鱼各有山海
海城人人皆知太子爷傅津凡的心头宠林秋是他强取豪夺来的。林秋本来和陆家的少爷是青梅竹马,已经商量着订婚。可傅津凡偏偏对她一见钟情,想方设法凑到她身边,揪出陆家少爷出轨的证据。她只在网上刷到说南山的日出极美,他便抛下了一堆公务,陪着她纵情山水;在心口刻着专属烙印昵称:L.Q;每日雷打不动排一个小时队,给......
作者:知岚 查看
千金郎
被他们冻死在门前。一门之隔,有人锦帽貂裘,软玉香怀;有人衣单衿寒,风雪欺身,连裹尸的草席都没有,就被牛车拖拉着去配了冥婚。我五岁便知道了恨的滋味,日日夜夜,无时无刻都在恨。烧火的婆子不待见我,一顿打骂,转身扭着水桶腰去找崔夫人讨赏去了。崔夫人这般赏赐,更让下人变本加厉地对我。看门的小厮、洒扫的丫鬟、......
作者:竖耳根 查看
弹幕说我是反派白莲花
嗡——像空气被扯了一下。下一秒,门口多了一个人。祁聿。他来的方式永远不走正常流程。像一把刀直接插进场景。他站在门口,目光一扫——先落在我身上。再落在蓝予安抓着我袖口的手上。最后落在蓝予安脸上。那眼神没有情绪。可空间周围的光线明显暗了一点。幕疯了:【哈哈哈哈他看到她抓袖子了】【醋醋醋】【祁队:手拿开】......
作者:作者xi1xx9 查看
第二次人生,我让渣男渣女手牵手进监狱
他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一个月,够他做完所有该做的事吗?够。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方姐发了一条消息:“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第六章收网陆沉的计划分为三步。第一步,让林婉清和周浩觉得他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他要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信任林婉清,更加依赖她,更加“脆弱”。他开始在晚饭时“无意.......
作者:对粥六过敏 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