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12 14:10:34
我和顾承泽离婚那天,整个海城都在下雨。民政局门口风很大,吹得我脸发疼。
顾承泽站在台阶下,一身高定西装,眉眼冷淡,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本刚拿到的离婚证,
像捏着一份终于摆脱麻烦的合同。三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整个海城都说我命好。
顾家是顶级豪门,顾承泽年轻有为,冷峻矜贵,是无数名媛挤破头都想嫁的对象。而我,
父母双亡,家道中落,不过是苏家一个早就没落的旁支孤女。所有人都说,
我是踩了天大的运气,才嫁进顾家。可没人知道,顾承泽创业最难的那两年,
是我陪着他熬过来的。那时顾老爷子病重,顾家内斗不断,顾承泽虽然是嫡系继承人,
却被几个叔伯联手打压。最落魄的时候,他被逼出顾氏核心项目组,
身边连个能信的人都没有。是我把母亲留给我唯一的翡翠镯子卖了,
凑钱替他补项目窟窿;是我熬夜陪他改方案,
一杯一杯给他泡浓咖啡;也是我在他胃出血住院时,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当时握着我的手,眼眶发红,对我说:“苏晚,这辈子我不会负你。”可男人的承诺,
大概就跟雨后的水渍一样,太阳一出来,就蒸发得无影无踪。顾承泽事业稳了,地位稳了,
那个藏在他心里多年的白月光,也回来了。白月光叫林薇。听说她当年出国,
是迫不得已;如今归来,仍然是众人眼里温柔高贵的林家大**。
而我这个陪顾承泽从泥里爬出来的妻子,反倒成了他人生里最见不得光的那段灰暗岁月。
“字都签了?”顾承泽淡淡开口,把伞往林薇那边偏了偏。雨丝斜斜地打在我肩头,
冷得刺骨。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房子归他,车归他,顾氏股份归他,
婚后共同资产里,我只分到一套市中心的小公寓和五十万现金。看起来不算太难看,
甚至在旁人眼里,顾承泽还算“大方”。可只有我知道,
这三年我替他挡酒、替他社交、替他打理人脉,甚至顾氏拿下城西那块地,
都是**着苏家旧识一点一点铺出来的路。现在协议上轻飘飘几行字,
就把我彻底清出了他的世界。“怎么,不满意?”林薇挽着顾承泽的手臂,柔柔笑道,
“苏**,承泽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毕竟你们这段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我抬头看向她。
她穿着白色羊绒大衣,妆容精致,颈间戴着一条蓝钻项链。那条项链我认得。
一个月前我发烧到三十九度,顾承泽说要去外地出差,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后来我无意间看见拍卖新闻,那场拍卖会的压轴,就是这条名为“深海之心”的蓝钻项链。
起拍价八百万,成交价一千两百万。那天晚上我裹着毯子,高烧昏沉,
打了十几个电话给顾承泽,他一个都没接。原来,他是在陪林薇拍项链。我忽然就笑了。
顾承泽皱眉:“你笑什么?”“我笑我自己蠢。”我把离婚协议合上,平静地看着他,
“顾承泽,这三年,就当我喂了狗。”林薇脸色一变:“苏晚,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我目光落在顾承泽脸上,一字一句,“当初你说你娶我,是因为爱。
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那时候除了我,没人肯陪你吃苦。”顾承泽眉头压得更低,
声音发冷:“够了。苏晚,别把自己说得多委屈。这三年顾太太的位置,你坐得不亏。
”“不亏?”我几乎想笑出声。我怀孕两次。第一次,是婚后半年。我怕影响他竞标,
一直没敢说,直到孕八周出血住院,他才匆匆赶来,在病床边坐了十分钟,
接了个林薇从国外打来的电话,就走了。孩子没保住。第二次,是半年前。
那天顾承泽答应陪我去产检,可林薇一个电话,说在酒局上被人灌酒,他立刻丢下我赶过去。
我一个人开车去医院,路上被追尾,孩子当场流掉。医生说,我子宫壁太薄,如果再受**,
以后很难再怀孕了。那天我躺在手术台上,给顾承泽打电话。电话接通时,
背景里是林薇娇软的哭声。我还没开口,他先不耐烦地说:“苏晚,你能不能懂点事?
薇薇受了惊吓,我现在走不开。”然后,挂了。我闭了闭眼,
把那些翻涌上来的酸涩狠狠压下去。现在再提,已经没意义了。因为从这一刻开始,
我不要他了。“离婚证拿好了。”顾承泽看着我,语气冷淡,“以后别再去老宅闹,
也别再打扰薇薇。”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顾承泽,”我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会后悔吗?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眉眼间尽是不屑。“不会。”“那就好。”我点点头,
把离婚证放进包里,转身下了台阶。雨越下越大,高跟鞋踩进积水里,冰冷漫过脚踝。
我一个人往前走,狼狈得像个笑话。可就在我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撑伞下车,
径直走到我面前,恭敬地微微俯身。“请问,是苏晚**吗?”我愣住:“你是?
”男人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盛京陆氏集团,总裁特助,周谨。陆氏集团。
那个资产遍布国内外、连顾家都要仰望三分的陆氏?我心里一跳。周谨低声道:“苏**,
陆老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家。您母亲当年并不是苏家旁支孤女,
而是陆家失踪二十多年的大**。按照血缘关系,您是陆家唯一的外孙女,
也是陆老先生指定的继承人。”轰的一声,我大脑空白了。“你说什么?
”周谨把文件递给我,最上面那页,是盖着权威机构公章的亲缘鉴定报告。
鉴定结果清清楚楚写着——我,苏晚,与盛京陆家已故长女陆清禾,存在明确母女关系。
而陆清禾,是陆家曾经最受宠的千金。我盯着那份报告,指尖止不住发颤。母亲临终前,
只告诉我,苏家不是我的终点,让我无论多难,都要把脖子抬起来活。可她到死都没说,
自己原来出身陆家。风吹得纸页哗哗作响,我喉咙发紧:“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周谨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当年大**与家里决裂,独自离开盛京,后来遭遇意外。
陆老先生这些年一直在找您,但中间线索断了。直到最近,我们才通过一条旧项链的来源,
确认了您的身份。”旧项链。我下意识摸向脖子。那里挂着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一枚很旧的银色吊坠,里面嵌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合照。原来,那不仅仅是遗物。
还是我身世的钥匙。我站在雨里,久久说不出话。身后忽然传来林薇惊讶的声音:“陆氏?
盛京那个陆氏?”顾承泽也看了过来,目光第一次带上明显的审视和震动。
周谨并没有理他们,只是恭敬地把伞又往我这边移了移:“大**,车已经备好了。
老先生在等您回家。”大**。这三个字让我鼻子一酸。原来,我不是没有家。不是没人要。
不是离开顾承泽,就一无所有。我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热意,抬头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好。”我说。周谨立刻拉开车门。我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顾承泽。他的脸色很难看,
视线牢牢盯着我,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我这个人。林薇则死死攥着他的手臂,脸色发白。
我勾了勾唇,什么都没说,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也隔绝了我那三年荒唐的婚姻。黑色迈巴赫平稳驶离民政局。后视镜里,顾承泽还站在原地,
身影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盛京陆家老宅。那是一片建在半山腰上的中式庄园,层层庭院,
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像一座沉默而威严的城。我从车里下来时,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最中间的老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哪怕上了年纪,
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锋利与威仪。我几乎一眼就明白了,他就是陆老爷子。也是我的外公。
他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明明是站在商界金字塔顶端、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人,
此刻却像个近乡情怯的普通老人,连往前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像……”他喃喃道,
“太像你妈妈了。”我心口一颤。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声音发哑:“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这一句话,
我眼泪就差点掉下来。从母亲去世后,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样一句心疼。我死死掐着掌心,
才没让自己失态。“外公。”我轻声叫了一句。陆老爷子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哎,哎!
”他连应了两声,像是怕慢一点,我又会不认他似的。站在他身旁的贵妇人也红着眼走过来,
温柔地握住我的手:“晚晚,我是你舅妈。”后面几个人也纷纷上前介绍。大舅陆行川,
掌管陆氏实业;二舅陆行洲,主管海外业务;还有几个表哥表姐,个个气质不凡,
站出去都是能上财经杂志封面的那种人物。可此刻,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轻视,
只有克制的心疼和欢迎。“表妹,欢迎回家。”大表哥陆景琛朝我伸手,嗓音清润。
“这些年受委屈了,以后谁敢欺负你,告诉我。”二表哥陆景沉一脸冷厉,
显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三表姐陆明珠更是直接上前抱住我:“妈呀,总算把你找回来了。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要羡慕别人家有妹妹呢。”我被她抱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这一笑,
心底绷了太久的弦,好像也松了一点。那天晚上,陆家灯火亮了一夜。我也第一次知道,
原来有家人疼,是这种感觉。陆老爷子把母亲从小到大的照片都拿给我看,
一张一张地讲她小时候的趣事,讲她聪明、倔强、漂亮,讲她是怎么跟家里闹翻,
执意嫁给我父亲,最后又在生活里吃尽苦头。说到最后,老人声音都哽住了。
“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太强硬。”他低声说,“如果当年我肯低头,
你妈妈或许就不会一个人扛那么多。”我沉默良久,轻声道:“她没有怪过您。
”母亲临终前,从没说过陆家一句坏话。她只是望着窗外,很轻很轻地说:“他会后悔的。
”那时我不懂,现在才明白,她说的是一位父亲错失女儿一生的悔。陆老爷子闭了闭眼,
像是被这一句话刺得更疼。半晌,他才抬头看我,目光郑重:“晚晚,既然你回来了,
陆家的一切,都有你一份。谁也抢不走。”他说这话时,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我隐约察觉到,有几道目光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果然,豪门从来不缺暗流。但我并不意外。
如果陆家只是普通人家,也许血缘就足够温情。可陆家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个继承权的变动,
都足以让人心思浮动。我垂下眼,平静道:“外公,我回来,不是为了抢什么。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拐杖往地上一敲:“胡说!你是清禾唯一的女儿,本来就该是你的,
谈什么抢?”这话一出,角落里一个年轻女人的脸色明显僵了僵。她穿着香奈儿套裙,
妆容精致,是二舅家的女儿陆安然。刚才吃饭时她就对我不冷不热,如今听老爷子这么说,
眼底的不甘几乎藏不住。“爷爷,”她勉强笑了笑,“姐姐刚回来,您就说这些,
会不会太着急了?”“着急?”陆老爷子瞥她一眼,“我找了晚晚二十多年,
好不容易找回来,难道还等着别人再欺负她?”陆安然脸一白,不敢再说话了。
我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有些敌意,不需要挑破。因为来日方长。
我在陆家住下后的第三天,顾承泽来了。他来得很突然。那天下午,我正在花房陪外公下棋,
管家进来低声通报:“**,顾氏的顾总来了,说想见您。”我捏着棋子的手一顿。
外公脸色立刻沉下来:“不见。”“等等。”我把棋子落下,抬眸笑了笑,“让他进来吧。
”外公不赞同地看着我:“晚晚,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见他做什么?
”我弯唇:“总要把话说清楚。”其实我知道,顾承泽既然能找到这里,
就说明他已经把我的身份查清了。以他的性子,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能利用的关系。更何况,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手丢弃的苏晚。五分钟后,顾承泽走进花房。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色大衣,少了几分商业场上的凌厉,多了些说不清的疲惫。
可即便如此,他站在那里,依旧是那个让无数女人心动的天之骄子。如果是从前,
我大概会因为他眼底一丝倦色而心疼。可现在,我只觉得好笑。“晚晚。”他看着我,
喉结动了动。外公重重“哼”了一声:“谁允许你这么叫她的?”顾承泽神色僵了僵,
还是朝老爷子微微颔首:“陆老先生。”“少来这套。”外公冷着脸,“有话快说,说完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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