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如露，别离似风

第一章作文题与少年心秋日的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扑簌簌地落在窗台上。

高三（2）班的教室里，数学老师刚抱着一摞试卷离开，语文老师李梅便捧着教案，

踩着清脆的高跟鞋声走了进来。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底下交头接耳的学生，

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我们不讲课，来聊一个话题。”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只有后排几个男生还在偷偷传着漫画书。李梅也不恼，她走到黑板前，

写下一行字：“如果相逢的尽头是别离，那相逢的意义是什么？”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音，

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写完，她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期待，

又像是困惑，“请同学们以此为题，写一篇作文。下周一交上来。”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看着黑板上的题目，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相逢的意义……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学姐苏晴的脸。

下课铃一响，林默就被同桌王浩拽到了走廊。王浩戴着一顶灰色的报童帽，

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胳膊肘撞了撞林默：“喂，你觉不觉得李老师这次很奇怪？

怎么像借着写作文的理由，在找什么答案似的。”林默瞥了他一眼，

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不清楚。我只知道，有困难，就去找我的学姐。”王浩闻言，

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苏晴学姐？她都快毕业了，你不会真以为她能给你答案吧？

”“万一呢？”林默轻轻吐出两个字，眼神里闪着一丝执拗的光。他和苏晴的相逢，

发生在一个同样有风吹过的午后。那时他刚上高一，抱着一摞练习册，

在楼梯口不小心撞到了她。练习册散落一地，她蹲下来帮他捡，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

笑容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从那以后，他就记住了这个叫苏晴的学姐。他知道她成绩优异，

知道她喜欢在午后去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知道她快要毕业了。王浩看着林默那副样子，

无奈地摇摇头：“行，你就抱着你的‘万一’吧。我先去打球了。”林默没理会王浩的调侃，

径直往教学楼的另一侧走去。那里有一栋旧楼，苏晴偶尔会去那里的画室待上一下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苏晴问这个问题，或许是她身上那种从容的气质，

让他觉得她一定能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旧楼的走廊里光线昏暗，墙皮有些剥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林默走到画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苏晴温和的声音。林默推开门，看到苏晴正站在画架前，

对着一幅未完成的油画沉思。画上是一片海，海浪翻涌，远处的天空却透着一种孤寂的蓝。

“学姐。”林默小声地叫了一句。苏晴转过身，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了微笑：“是林默啊，

有什么事吗？”林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作文题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学姐，

你觉得，如果相逢的尽头是别离，那相逢的意义是什么？”苏晴听完，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操场。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林默，

你有没有见过清晨的露珠？”林默不明所以，摇摇头。“清晨的草叶上，

会凝结出一颗颗露珠，它们在阳光下闪耀，像细碎的钻石。可太阳一出来，它们就会蒸发，

消失得无影无踪。”苏晴的声音很轻，“但你能说，它们的存在没有意义吗？

它们在短暂的时光里，折射过阳光，点缀过草叶，这就够了。”林默皱着眉，似懂非懂。

苏晴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你可以试着从这个角度去想。

不用急着找一个确切的答案，有时候，感受本身就是意义。”那天下午，

林默在旧楼的楼梯间坐了很久。苏晴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开始思考，自己和苏晴的相逢，是不是也像露珠一样，短暂却有意义？

第二章多年后的调侃与怅惘时光像指间的沙，匆匆流逝。转眼，十年过去了。

林默成了一名建筑设计师，每天穿着笔挺的西装，在图纸和模型之间穿梭。

王浩则成了一名自由编剧，整天抱着手机，不是在看剧就是在写剧本。一个周末的下午，

王浩又像往常一样，赖在林默的公寓里。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

戴着那顶标志性的报童帽，正对着手机屏幕唉声叹气。“你说，

为什么相爱的人总是走不到最后呢？”王浩把手机递到林默面前，

屏幕上是一部正在热播的偶像剧，男女主角因为误会而分手，

“我真要给这导演寄‘关爱’了，能不能整点阳间情节？”林默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

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建筑方案。他头也没抬，脱口而出：“你连喜欢的人在哪都找不到，

你还能找得到导演吗？”王浩被噎了一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切，就你厉害。

”两人拌嘴拌惯了，谁也没把这当回事。王浩继续低头看剧，

林默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方案上。只是，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过了一会儿，王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机，看向林默：“哎，我突然想起件事。

你当初高中毕业的时候，写了篇作文，是不是把李老师看哭了？”林默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呃……有这回事吗？”“当然有！”王浩一拍大腿，

“当时李老师在办公室哭着跟我们班主任说，

从没见过有人把‘相逢与别离’写得那么……那么……”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反正就是把她看哭了。你到底写的啥？”林默笑了笑，实话实说：“写的蝴蝶，写的明月。

”“就这？”王浩一脸不可思议，“就写这玩意儿能把她看哭？那谁知道呢，

可能是年龄大了，变‘性感’了吧。”他故意把“感性”说成了“性感”。

林默无奈地摇摇头：“可能是吧。”王浩突然来了兴致，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对了，

你那个学姐，苏晴，不会真帮到你了吧？那篇作文，是不是她给你写的？”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怀念：“确实是在她的帮助下写成的。”“厉害了！

”王浩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所以，你是怎么理解‘相逢的意义’的？快说说，

让我也学习学习。”林默靠在沙发上，目光望向窗外，那里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他缓缓开口：“那还能怎么写啊？相逢本身就是意义呗。”王浩愣了一下，

随即撇撇嘴：“不说算了，走了走了，我还得回去改剧本呢。”说着，他拿起手机，

转身离开了公寓。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林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午后，苏晴站在画室窗边，

对他说“感受本身就是意义”的样子。他想起自己当年的作文。他写了云与月，写了雪与蝶。

“云伴月，月照云。相逢夜色最倾心，奈何风急催云去，天明月隐两离分。”“蝶依雪，

雪拥蝶。相逢偏在冷时节，奈何流年留不住，雪融蝶去两离别。”他写雪花恋上了蝴蝶，

明知冬天过后便是分离，却依然在凛冽的寒风中相拥；他写薄云爱上了明月，

哪怕黎明到来就要消散，也愿意在黑夜里温柔相伴。他把这些都写进了作文里，

也把自己对苏晴的那份懵懂的情愫，悄悄藏在了字里行间。

他不知道李老师是不是看懂了这些隐喻，只是后来听说，苏晴毕业那天，

李老师把那篇作文给她看了，苏晴也哭了。第三章相逢如露，别离似风林默掐灭烟头，

决定去一趟母校。十年没回来，学校变化很大。新的教学楼拔地而起，

操场也铺上了塑胶跑道。只有那栋旧楼，还孤零零地立在角落，像一个被遗忘的老人。

他走到旧楼的画室门口，门是锁着的。他透过窗户往里看，画架还在，只是上面落满了灰尘，

再也没有那幅未完成的海。他沿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忆的节点上。

走到二楼的拐角处，他停住了脚步。这里，就是他和苏晴第一次说话的地方。那天，

他抱着练习册，她抱着画板，两人撞了个满怀。练习册和画纸散落一地，他手忙脚乱地去捡，

她却很从容，还笑着对他说：“没关系，慢点捡。”他抬起头，看到她的眼睛，

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林默？”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默猛地转过身，

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那里，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是苏晴。

她比十年前成熟了许多，长发挽成了一个低低的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