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11 19:17:24
我叫王大壮。1守村人这个名字是爷爷给我取的。他说,大壮,大壮,长大了要壮实,
就像田里的土豆,又大又壮。哈哈,爷爷有时候挺调皮,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我确实长得壮实。一米八七的个头,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黝黑的皮肤,在光底下一照,
还有些刺眼,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左邻右舍说,大壮这身子板,不去当兵可惜了,
不去打工更可惜了。可我偏偏哪儿也没去,打工,这辈子是不可能的,怎么也不会去打工,
我就窝在这大山深处的青石村里,陪着我爷爷王强。青石村藏在秦岭弯曲的褶皱里。
从镇上坐班车要颠簸三个小时,再走四十分钟的山路才能到。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
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坡上。年轻人都走光了,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
还有几个实在走不动的病人。我是这个村里唯一年轻的壮劳力。有人说我傻,有人说我憨,
也有人说我是被爷爷拴住了。他们说得都对,也都不全对。我留在这里,是因为爷爷养了我,
给了我一条命。这份恩情,比山还重。关于我的身世,爷爷从不瞒我。
二十八年前的一个冬夜,大雪封山,爷爷去山神庙那边检查猎夹,
在路边的草垛里捡到了一个襁褓。那里面裹着一个瘦得像猫崽子的男婴,嘴唇发紫,
哭声细得像蚊子哼。襁褓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求好心人收养。爷爷把我揣进怀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回家,
用米汤一口一口把我喂活了。那一年,爷爷已经五十岁了。他一个老光棍,自己都吃不饱,
愣是把我拉扯大。上山采药带着我,下地干活背着我,冬天怕我冷,
把唯一的棉袄脱给我裹上,自己冻得直哆嗦。村里人都劝他:“王强,你一个老光棍,
养个孩子干啥?送福利院得了。”爷爷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小娃娃跟我有缘,
我养。”这一养,就是二十八年。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别人有爹有妈,
我只有爷爷。但我从不觉得苦,因为爷爷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他没什么文化,
不会讲大道理,但他用自己的方式教会了我做人。他说:“大壮,人活一世,
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还说:“咱是穷,但穷要有骨气。别人的东西,咱不眼红。
该咱的,咱守住。”守住。这个词像是刻进了我的骨头里。我初中毕业那年,
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爷爷高兴得杀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给我庆祝,
那是家里唯一一只还在下蛋的鸡。可我知道,高中的学费、生活费,
对这个家来说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爷爷六十多了,还在工地上搬砖,一天挣八十块钱。
他的手满是老茧和裂口,冬天的时候裂开的口子能塞进一个硬币,往外渗着血。我不忍心了。
我跟爷爷说:“我不上学了,我回来干活。”爷爷第一次打了我。
他用那根磨得光滑的拐杖抽我的后背,一边抽一边骂:“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老子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书!你给老子滚去上学!”我没哭。我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头。
“爷爷,我不去。您把我养大,这份恩情我一辈子还不完。书什么时候都能读,
可您只有一个。我要留下来陪您。”爷爷举起的拐杖停在半空,半晌没落下。最后,
他蹲在地上,老泪纵横。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离开过村子,爷爷深知能力有限,
也只能顺从我做的决定。起初,我也想过出去。隔壁的二狗子去广东打工,一年挣了五万多,
回来在村里盖了两层小楼,威风得很。他劝我:“大壮,你这一身力气,
出去随便干点啥都比窝在这山里强。你爷爷身子骨还硬朗,用不着你守着。”我摇摇头。
爷爷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他年轻时候出过大力,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腰肌劳损、关节炎、老胃病,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直不起腰。我不在身边,谁能照顾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我在山上开了几亩荒地,种些药材和庄稼,
又养了几十只山羊和一群土鸡,日子虽说不上富裕,倒也饿不着。我身板好,力气大,
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农闲的时候,我帮村里的老人们劈柴、挑水、修房子,
谁家有啥出力气的活儿,喊我一声就行。村里人开始叫我“守村人”。这个称呼,
有几分敬意,也有几分揶揄。敬意的是我确实帮了大家不少忙,
揶揄的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窝在山沟沟里给一群老头老太太当劳力,
说出去也不好听。我不在乎。爷爷高兴就行。每天傍晚,**完活回来,
爷爷就坐在门槛上等我。他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我走近,然后慢悠悠地说一句:“回来了?
洗手吃饭。”就这一句话,我觉得什么都值了。可平静的日子,在那个女人来了之后,
彻底被打破了。2寡妇进村张雪雪是那年春天来的。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
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像一朵从天上掉下来的云彩。
我当时正赶着羊群从山上下来,远远看见她,还以为是哪家亲戚来做客的。走近了才看清,
这女人长得是真好看——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小小的嘴唇泛着红光,
腰肢细得像柳条,走起路来裙摆一摇一摇的,像风里的水莲花。她看见我,
冲我微微一笑:“你好,请问张德厚家怎么走?”张德厚?那不是村东头的老张头吗?
他儿子张建国去年在矿上出了事,人没了,就剩老两口在家。这女人是谁?
我指了指方向:“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见一棵歪脖子枣树,左转第三家就是。”“谢谢。
”她又笑了一下,拖着行李箱走了。我赶着羊群跟在后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说实话,
我在青石村活了二十八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不是城里女人的那种精致,而是一种……成熟的水蜜桃那种感觉,熟透了,
咬一口就能甜到心里去。我赶紧甩了甩头,暗骂自己一句:王大壮,你想什么呢!
可老天爷好像故意跟我作对。第二天一早,我去井边打水,又碰见了她。她端着一盆衣服,
正蹲在井台边发愁,显然是不知道怎么用辘轳打水。“我来吧。”我放下扁担,
走过去帮她打了满满一桶水。“太谢谢你了。”她感激地看着我,“我叫张雪雪,
是张建国的……媳妇。刚回来。”我一愣。张建国的媳妇?张建国确实结过婚,
听说娶了个外地女人,但从来没带回村里过。后来张建国出了事,大家都以为那女人跑了,
没想到她竟然找来了。“张建国他……不在了。”我小心地说。“我知道。”她低下头,
声音很轻,“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公婆年纪大了,没人照顾,我……我得替建国尽孝。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敬意。一个年轻女人,丈夫没了,不回娘家,
反而跑来照顾公婆,这份心,不是谁都有的。可敬意归敬意,村里人的嘴,
可没那么容易放过她。果然,不到三天,关于张雪雪的闲话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听说了吗?
张建国的媳妇来了,长得跟狐狸精似的。”“可不是嘛,穿成那样,哪像个正经寡妇?
裙子短得大腿都露出来了。”“啧啧,建国死了才一年吧?这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指不定是来争家产的。老张头那个破房子,有啥好争的?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皱了皱眉,没搭腔。村里就是这样,谁家有点风吹草动,
就能嚼上半个月的舌根。但张雪雪似乎并不在意。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
给公婆做饭、洗衣、喂鸡、扫院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老张头腿脚不好,
她扶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张婶子眼睛不行了,她耐心地给她念药瓶上的说明书。
我冷眼看着,心想:这女人,不简单。真正让我对她刮目相看的,是那场大雨。
那年夏天雨水特别多,一连下了三天三夜,山上的泥水冲下来,把村里的路都淹了。
老张头家的房子年久失修,后墙裂了一道大口子,雨水往里灌,眼瞅着就要塌。半夜里,
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打开门,张雪雪浑身湿透了站在门外,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
衣服贴在身上,显出玲珑的曲线。“大壮哥!我家的房子要塌了!求你帮帮忙!
”我二话没说,披上雨衣就冲了出去。到了她家一看,后墙已经鼓了个大包,随时可能垮塌。
老张头和张婶子还在屋里,吓得直哆嗦。“先把人撤出来!”我冲进去,一手一个,
把两个老人抱了出来,安置在邻居家。然后又返回去,用几根木头把后墙顶住,
又找了塑料布盖在房顶上,好歹是把雨挡住了。等忙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浑身湿透,满身是泥,累得直喘粗气。张雪雪端来一碗姜汤,双手递给我:“大壮哥,
喝点姜汤,别感冒了。”我接过碗,无意中碰到她的手指,冰凉冰凉的。再看她,
嘴唇都冻得发白了,身上还滴着水,却先想着给我熬姜汤。“你自己也喝点。”我说。
“我不碍事。”她笑了笑,眼角的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大壮哥,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公公婆婆就……”“别这么说。”我打断她,“都是一个村的,
应该的。”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那一瞬间,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咯噔作响。我赶紧低下头,
一口把姜汤灌了下去,烫得我龇牙咧嘴。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那笑声清脆得像山泉水,叮叮咚咚地敲在我心上。从那天起,
我发现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村东头看。放羊的时候,
我会特意绕到能看见她家院子的那个山坡上。路过她家门口的时候,我会放慢脚步,
竖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我知道这不正常。人家是寡妇,我一个大老爷们儿,
成天惦记着人家算怎么回事?村里那些长舌妇正愁没话说呢,我要是再往前凑,
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可有些事,不是你知道了就能控制得住的。有一天,我在山上放羊,
碰见张雪雪在采野菜。她穿着一件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
她弯着腰在地上找野菜,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我能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我猛地别过头,
心跳得像擂鼓。“大壮哥?”她直起腰,冲我招手,“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荠菜?
”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假装认真地辨认野菜。
可我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皂角粉的味道,
混着她身上天然的体香,闻得我头晕目眩。“这个是荠菜,这个是蒲公英。
”我指着地上的野菜给她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大壮哥,你懂的真多。
”她侧过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你教我认野菜好不好?我想多采一些,
给公公婆婆换换口味。”“好。”我说。从那天起,我们经常在山上碰面。
我教她认野菜、采蘑菇、挖药材。她学得很认真,记不住的时候就皱眉头,
那个样子像个小姑娘,一点不像个结了婚的女人。慢慢地,我们熟了。她开始跟我讲她的事。
她是四川人,家里穷,十八岁就嫁给了在矿上打工的张建国。张建国人老实,对她也好,
可惜命不长,去年在矿上出了事故,人就没了。她没有孩子,娘家也没啥人了,思来想去,
还是决定来青石村,替张建国照顾父母。“你不打算再嫁了?”我问。她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说:“再说吧。先把公公婆婆送走再说。”我看着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心疼。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正是最好的年纪,却要守着两个老人过一辈子,这得有多大的心劲儿?
“雪雪。”我第一次叫她名字,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你要是有什么难处,
就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使劲点了点头,
说了一个字:“好。”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完了。我王大壮,一个二十八岁的守村人,
爱上了一个寡妇。3村霸如果说张雪雪是老天爷给我的糖,
那马虎就是糖外面那层苦得要命的药。马虎是青石村的一霸,也是整个镇上都有名的人物。
他四十出头,矮壮矮壮的,一脸横肉,三角眼里透着一股狠劲儿。早些年他在外面混过,
据说蹲过几年号子,回来后就在村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他是怎么发家的?
说来也简单——承包。山上的林子,他承包。村里的鱼塘,他承包。就连村口那块集体用地,
他也想方设法弄到了手。他开着镇上唯一一辆黑色的丰田霸道,车身上常年沾着泥点子,
轰隆隆地开过村道,扬起一路灰尘。村里人恨他,但也怕他。谁要是敢跟他作对,
轻则断水断电,重则挨打挨骂。前些年有个村民去镇上告他,
第二天家里的羊就被人毒死了十几只。派出所来了,查来查去,不了了之。我在村里这些年,
跟马虎井水不犯河水。他瞧不上我,觉得我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我也懒得搭理他,
只要他不欺负村里人,他爱咋咋地。可张雪雪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事情是从那块地开始的。张雪雪的公婆在村东头有块菜地,不大,半亩左右,
种些时令蔬菜自家吃。那块地挨着马虎承包的鱼塘,马虎一直想把它吞并过来,
好扩大鱼塘规模。以前找老张头谈过几次,老张头死活不同意——那是他家唯一的菜地,
没了地,吃菜都得花钱买。老张头在世的时候,马虎还不敢太放肆。可去年老张头走了,
张婶子又瘫在床上,家里就剩张雪雪一个女人,马虎的胆子就大了起来。那天下午,
我正在院子里劈柴,张雪雪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泪。“大壮哥!
马虎……马虎让人把我家的菜地推了!”我一听,手里的斧头差点没握住。“什么?
”“他开着推土机,把我们家菜地全推平了!我种的茄子、辣椒,全没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直发抖,“我去找他理论,他……他还说……”“他说什么?
”我咬着牙问。“他说,要么把地卖给他,
要么就……就让我去陪他喝酒……”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涨得通红,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把斧头往木墩子上一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大壮哥!你别去!”张雪雪在后面追我,
“他手下有好几个人,你去了会吃亏的!”我没理她。我王大壮虽然没文化,
但有一条——欺负女人的男人,不算男人。到了村东头,
我远远就看见马虎的推土机停在菜地边上,半亩菜地被推得面目全非,
辣椒秧子和茄子苗连根带土地翻在外面,狼藉一片。马虎正站在推土机旁边抽烟,
身边围着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叼着烟,嘻嘻哈哈地说笑。“马虎!”我一声吼,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马虎转过头,眯着三角眼看我,嘴角叼着烟,似笑非笑:“哟,大壮啊,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凭什么推人家的地?”我走到他面前,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马虎仰着脖子看我,也不怵,吐了口烟圈:“这块地我买了,
合同都签了。”“放屁!”我眼睛一瞪,“张婶子瘫在床上,张雪雪一个女流之辈,
谁跟你签的合同?”马虎脸色一沉,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慢悠悠地说:“大壮,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跟老张家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没关系。”“青石村的事,
就是我的事。”我一字一顿地说,“你把地给人家恢复原样,该赔多少赔多少,
这事就算过去。不然——”“不然怎样?”马虎往前逼了一步,三角眼里露出凶光,
“你还能把我吃了?”他身边那几个小年轻围了上来,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
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说实话,打一架我不怕。我这身板,
一个打三个不在话下。但我不能打——爷爷从小就教我,拳头解决不了问题,
打了人就得进局子,到时候谁来照顾爷爷?“大壮哥!”张雪雪跑了过来,拽住我的胳膊,
声音发抖,“算了,咱们别跟他们争了……”她的小手冰凉冰凉的,死死地攥着我的袖子,
眼睛里全是恐惧。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的火慢慢压了下去。“马虎,
我最后说一遍——把地恢复原样。”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要是觉得你占理,
咱们可以找镇上、找县里评理。你要是想玩横的,我王大壮奉陪到底。
”马虎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笑得阴恻恻的:“行啊,大壮,有种。
那咱们就走着瞧。”他转身跳上推土机,轰隆隆地开走了。那几个小年轻也散了,
临走时还冲我比了个下流的手势。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张雪雪站在我身边,
仰着头看我,眼泪还挂在脸上:“大壮哥,对不起,连累你了……”“说什么傻话。
”我低头看她,忍不住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指腹触到她脸颊的一瞬间,她的皮肤又滑又嫩,
像刚剥壳的鸡蛋。她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我也愣了,手僵在半空中,
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风吹过山坡上的树林,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大壮哥,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我想说“因为你是青石村的人”,想说“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想说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最后,我只说了三个字。“你知道的。”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耳根子红得能滴血。但她没有走开,也没有骂我。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我山上的那些向日葵,
安静地、固执地朝着我的方向。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张雪雪的脸,她哭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低着头脸红的样子。
爷爷在隔壁屋咳嗽了两声,我赶紧爬起来去给他倒水。“大壮。”爷爷接过水杯,
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你是不是看上老张家那个媳妇了?”我一愣,脸腾地红了:“爷爷,
您……您怎么知道?”爷爷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你是我养大的,
你撅什么尾巴拉什么粪,我还不知道?”“……爷爷,您这比喻也太埋汰了。
”爷爷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叹了口气:“大壮啊,爷爷不拦你。那女娃我看不错,心地好,
人也勤快。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她是个寡妇,村里人的嘴……”“我不在乎。
”我打断他,“爷爷,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爷爷看了我半天,最后点了点头:“行。
那你就去追。爷爷支持你。”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4暗流接下来的日子,
我跟马虎算是彻底杠上了。他推了张雪雪家的菜地之后,我第二天就去找了村委会。
村主任是个和稀泥的老好人,叫刘德福,六十多岁了,当了一辈子村主任,
最大的本事就是“托”字诀。“大壮啊,这个事嘛,我了解了。
马虎说他跟老张头生前有过口头协议,这事不好办啊……”“口头协议?有字据吗?
有证人吗?”我问。刘德福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我又去了镇上,找到国土资源所,
反映了马虎强占耕地的事情。国土资源所的人倒是挺重视,派了两个干部下来调查。
可马虎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调查的人来了之后,转了一圈,说“情况比较复杂,
需要进一步核实”,然后就没了下文。我知道,马虎在镇上有人。
他那个表哥是镇上的副镇长,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在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说句话还是很管用的。但我没打算放弃。我开始自学法律。白天干活,
晚上就着台灯看法律书。我文化底子薄,初中学历,很多法律条文看一遍看不懂,
就翻来覆去地看,查字典、上网搜,实在不行就记下来,找机会问人。
爷爷看我天天抱着书啃,心疼地说:“大壮,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学个啥?”“爷爷,
我不学不行。”我说,“对付马虎这种人,光靠拳头不行,得靠法。”爷爷不懂什么法不法,
但他看我认真,也就不说什么了。张雪雪知道我在学法律,
特意从镇上给我买了几本法律常识的书。那天她来给我送书,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上衣,
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大壮哥,我也不知道该买哪本,
就让书店老板推荐的。”她把书递给我,手指无意中碰到我的手,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我接过书,翻了翻,都是些实用的——《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民法典》。
“买得挺好,正是我需要的。”我冲她笑了笑,“多少钱?我给你。”“不要钱。
”她摇摇头,“你帮我那么多,我还没谢你呢。”“那不一样。”我说,
“我帮你是我自愿的,你买书是花钱的。”她抿着嘴看了我一眼,
忽然小声说:“那我也是自愿的。”说完,她转身就跑,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书,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那天傍晚,
我在村后的小河边找到了她。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脱了鞋,把脚泡在清凉的河水里,
嘴里哼着一首我听不懂的歌。“雪雪。”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吓了一跳,看见是我,
又放松下来,脸上浮起两朵红云。“你怎么来了?”“找你。”我说,声音很平静,
但手心全是汗。“找**嘛?”“我有话跟你说。”她转过头看着我,
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亮得像两颗星星。我深吸一口气,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雪雪,
我喜欢你。”河水流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大,大得我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她愣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我知道你是寡妇,
我知道村里人会说什么,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一股脑地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但我就是喜欢你。从你来村里的第一天,你在村口大槐树下对我笑的那一刻起,
我就喜欢你了。”她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我赶紧说,“你可以考虑,多久都行。我就是……就是想让你知道。”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拒绝了,久到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她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软,微微发抖。“大壮哥。”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也……我也喜欢你。”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河水不响了,鸟不叫了,
风也停了。天地之间,只剩下她握着我手的那一点点温度。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像是怕她跑了一样。“但是……”她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有了担忧,
“马虎那边……”“我来处理。”我说,“你相信我。”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眼里全是信任。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踮起脚尖,
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推开院门跑了进去,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我站在门外,摸着脸颊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傻笑了半天。
可甜蜜的时光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门来了。5交锋马虎知道了我和张雪雪的事。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在这个村子里,没有秘密。你前脚在河边跟人说了句话,
后脚全村人都能知道。那天我正在山上放羊,马虎带着两个人堵在了山路上。“哟,大壮,
时间抚不平生命的褶皱
我死后的第二年,丈夫绑架了闺蜜的儿子。裴霖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站在闺蜜面前。“瑶瑶生病急需换肾,告诉我沈黎的下落,就把你儿子还你。”“沈黎给瑶瑶输了三年血还身体强壮,换个肾也不成问题。”跟来的哥哥也一脸厌烦地对闺蜜说:“沈黎真是不安分,当年要不是她发疯捅伤瑶瑶,我们也不会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她死不悔改......
作者:幸运发发 查看
满朝皆惊!摄政王强宠禁忌臣妻
"我守了他六年,可傅辞阙却亲手将我丈夫打入牢狱。为了救他,我一身素白跪在摄政王府前,求一条生路。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垂眸看着我,说救他,要用我自己来换。红帐之中,他撕碎了我多年的端庄礼法,将我囚在身边。白日里,他押着我的夫君当众吻我;夜里,他掐着我的腰逼我回应。我逃,他追,我插翅难飞。后来,他彻底疯魔......
作者:公子凤梧 查看
我死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在病房里开了香槟
在短短三秒钟之内完成了一场从“乖女儿”到“陌生人”的蜕变。她站直了身体,擦掉眼泪,下巴微微扬起——那个角度,和周婉清一模一样。“你都知道了?”“嗯。”“那正好,”她的声音变得又冷又硬,“我也不用装了。方晓晴,你听好了,我从来都不是你女儿。我妈是周婉清,他们有十几年的感情,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个提款机......
作者:青锋云雀 查看
父骨沉河五年,骨上刻着杀局
但上面有两个字,却因为封皮的双层结构,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那字迹,江予白认得那是他七岁那年,父亲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的“予白”江予白的手指猛地收紧,镊子“当”的一声掉在不锈钢盘里,在死寂的停尸间里炸出一声脆响“还有这个”老张又递过来一枚钥匙扣钥匙环已经锈死了,上面挂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塑料鱼鱼身已......
作者:稣哩 查看
清醒替身:踹掉疯批后继承亿万家产
苏清鸢作为傅斯年身边的人,自然也被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以往对她视而不见的傅家亲戚,如今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算计。他们都知道,傅斯年对苏念薇执念极深,而苏清鸢是苏念薇的替身,即便只是个影子,在傅斯年身边,也能说上几句话,或许,能成为他们拉拢的对象。二叔傅明成的妻子,也就是傅斯年的二婶,第一次主动......
作者:促织吱吱 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