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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手指都出血了

穆凝汐停在廊下,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指尖的血痂。

李嬷嬷。

姜氏的人替穆讼云办事,这说明两件事:第一,穆讼云早就盯上了赏花宴;第二,她在相府的一举一动,远比想象中透明。

“姑娘,要不要想法子把那个阿哑抢回来?”素锦压低声音。

穆凝汐摇头。

阿哑已经在穆讼云手里待了三天,这时候硬抢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穆讼云提防。

“去把琵琶拿出来。”

素锦张了张嘴,看了眼穆凝汐指尖上的血痂,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进屋。

穆凝汐在院子里活动了两下手指,关节咔嗒作响。

没有老师就没有老师,原主的身体有天赋,三天学琴就被乐师夸过,她穆凝汐从弃婴打拼成首富,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死磕。

琵琶横在膝上,指尖触弦,疼得她眼角抽了一下。

她没停,咬着牙拨了第一个音。

走音了。

再拨。

又偏了半个调子。

穆凝汐闭上眼,把注意力全压在指腹**的接触面上,试着回忆原主残存的肌肉记忆,那三天留下的东西少得可怜,但不是没有。

右手轮指的节奏,食指起,中指跟,无名指收。

她拨了十几遍,终于在第十四遍的时候,弦音没再跑偏。

穆知瑭蹲在门槛上看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

“长姐,你手指都出血了......”

“嗯。”

穆凝汐没抬头,继续拨弦。

穆知瑭抿了抿唇,起身跑回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卷细布条,蹲到穆凝汐跟前把她的左手拉过来,笨手笨脚地开始缠指尖。

“知瑭以前在冷院磨草药的时候手也会破皮,缠上布条拿东西就不疼了。”

穆凝汐低头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穆知瑭缠完左手又去够右手,小脸严肃得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穆凝汐由着她缠完,活动了两下手指,布条的厚度影响了触弦的手感,但疼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行,去城南吧,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穆知瑭跳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溜烟地跑了。

素锦望着她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毛毛躁躁的,能不能靠得住啊。”

穆凝汐没搭话,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琵琶上。

她练了一个时辰,指尖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两层,正准备换布条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穆知瑭,步子太沉。

穆凝汐把琵琶塞进榻下暗格里,布条来不及拆,顺手揣进袖子。

门被推开,穆讼云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食盒,脸上堆着笑。

“姐姐,云儿炖了银耳羹,给姐姐补补身子。”

素锦下意识挡到穆凝汐前面,穆凝汐抬手按了按她的肩,示意她退开。

“进来吧。”

穆讼云迈进门槛,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视线在榻边和桌面上各停了一两息,像在找什么。

她把食盒搁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果然是一碗卖相不错的银耳羹。

穆凝汐没碰。

穆讼云笑了笑:“姐姐放心,云儿亲手做的,绝不会有问题。”

“你什么时候学会下厨了?”

穆讼云的手顿了一拍,声音柔下来:“在外头讨生活那几年,什么都得自己来,云儿虽不聪明,做饭这点事还是会的。”

穆凝汐歪着头看她,没接这个话茬。

“穆讼云,你来找我,不只是送银耳羹吧。”

穆讼云垂下眼,手指搅了搅袖口,似在犹豫。

“姐姐,云儿听说赏花宴上要各家**献才艺,云儿想提前跟姐姐商量一下,免得到时候撞上了尴尬。”

穆凝汐挑眉。

“你要献什么才艺?”

穆讼云抬起头,笑得温顺:“云儿想弹一曲琴,不求出众,只盼别丢了相府的脸面。”

“你会弹琴?”

“请了位先生教了几日,略懂皮毛。”穆讼云的眼睛弯起来,那双瞳孔底下碾着得意,却藏得极好,“姐姐呢?姐姐打算献什么?”

穆凝汐慢悠悠地说:“还没想好。”

穆讼云脸上的笑真诚了三分。

她就是来探底的。

穆凝汐什么都不会,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赏花宴上比才艺,穆凝汐拿什么跟她比?她只需要确认这一点。

“那姐姐不如跟云儿一起弹琴?云儿可以请先生也教教姐姐,二十来天虽然紧了些,学个简单的小曲还是够的。”

穆凝汐差点笑出声。

这招够阴。

当着所有人的面,姐妹俩同台弹琴,穆讼云弹得好,她弹得烂,对比之下,谁是真材实料谁是草包,一目了然。

“多谢好意,我自己想办法。”

穆讼云眼底的光闪了闪,起身往外走,经过桌案时,视线忽然定住。

桌角有一小片血渍。

穆凝汐方才练琴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穆讼云的目光从血渍移到穆凝汐藏在袖中的手上,瞳孔收缩了一瞬。

她什么都没说,笑着告辞走了。

素锦把门关上,端起那碗银耳羹闻了闻。

“姑娘,这银耳羹......”

“倒了。”

素锦手脚利落地端着食盒出去,穆凝汐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看着布条上洇开的血迹,眉头拧起。

穆讼云看到血了。

她不傻,桌上的血,袖中的布条,再加上之前穆凝汐问她会不会弹琴——穆讼云会把这些串起来。

穆凝汐把榻下的琵琶抽出来,抱在怀里,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

穆讼云知道她在练琴了,接下来会怎么做?

最简单的办法:毁琴。

穆凝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旧琵琶,琴头雕着振翅的孤雁,漆面磨得发亮,是被人用了很多年才养出来的包浆。

她把琵琶重新包好,想了想,没放回暗格,而是塞进被子底下,又在暗格里放了个差不多大小的布包充数。

做完这一切,她坐回去继续练。

天色渐暗,穆知瑭回来了。

小姑娘满头大汗地跑进来,鞋底沾了泥,手里攥着半截药草。

“长姐!查到了!”

穆凝汐停下手里的弦:“说。”

穆知瑭蹲到她面前,压着嗓子回话,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沈大夫,城南义诊堂的药童说他半年前才来京城,之前在哪不知道。但药童还说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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