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5-11 16:37:44
温以宁的手指攥紧了窗帘。
她看到最前面那辆迈巴赫停在温家门口,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的皮鞋踩上地面,然后是笔直的西装裤腿,然后是那张她三天没见的脸。
席域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表情很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宛若一尊移动的雕塑,精美但没有温度。
他身后跟着林助理,还有四个穿黑色西装的随行人员,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红彤彤的礼盒摞在一起,在阳光下扎眼得很。
温母已经迎出去了,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哎呀,席少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温以宁站在二楼,看着席域穿过院子走进温家的大门。
他的步伐很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抬头往楼上看一眼。
但她注意到,他走进门的那一瞬间,下颌绷了一下。
只有她知道那个细微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他不愿意。
他不想来。
但他还是来了。
温以宁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席域坐在主宾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只是端着。
温父坐在他对面,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嘴里说着:“能让席少特意上门,这是我家小女的荣幸。”
客套话一句又一句,可听的人表情始终冷淡疏离。
温母坐在温父旁边,眼睛一直往席域脸上瞄,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温南星也在,难得穿了一件像样的衬衫,坐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继续玩。
温以宁走进客厅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席域也看了她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
温以宁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很淡的妆。
不是她想化,是温母在她下楼之前冲进房间,按住她给她抹了一层粉底和口红。
“坐。”温父笑着说,指了指席域旁边的位置。
温以宁没动。
她坐的本来就是席域对面,温父让她坐过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席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高不低:“温叔叔,我今天来的目的,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温父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席域这么直接。
他干笑了两声:“知道知道,席少太客气了,这种事让下面的人来说一声就行了,还亲自跑一趟。”
“温叔叔。”席域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温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今天来,是代表席家向温家提亲。”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温母瞬间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知道是真感动还是太激动。
温父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声音都在抖。
就连角落里玩手机的温南星都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席域。
只有温以宁没有动。
她看着席域,席域没有看她。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温父,语气像在宣读一份合同:“我会娶温以宁,并对外宣称两家早有婚约,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对外公布。”
“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对外发布婚事,算是对以宁和外界都有个交代。”
早有婚约。
温以宁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席家这是在翻盘。
这主意应该是老爷子想出来的。
新闻爆出来的时候,舆论一边倒地说是她手段高明,费尽心机爬上了席域的床。
现在席家主动提亲,再说早有婚约,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不是**,不是算计,是两家早就定好的亲事,只是恰好被媒体拍到了而已。
舆论翻过来,股价就能稳住。
席域的危机,就这么解了。
至于她……
温以宁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指甲上涂了一层淡淡的裸粉色,是温母今天早上硬给她涂的。
“以宁,”温父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席少在跟你说话呢。”
温以宁抬起头,发现席域正在看她。
那双眼睛很黑很冷,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什么倒影都照不出来。
“温**,”席域的声音很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温以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看到温母在席域身后冲她使眼色,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让她乖乖答应别搞砸了的意思。
她闭上嘴,摇了摇头。
席域看了她两秒钟,然后转回头去,继续跟温父说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温以宁像一尊摆设一样坐在沙发上,听着席域和温父敲定了提亲的流程。
下聘的日期,婚礼的规模,什么时候对外公布婚约,什么时候发联合声明。
每一项都说得清清楚楚,像在谈一笔生意。
事实上,就是在谈一笔生意。
温父要的是靠山,席家要的是名声。
而她,是这笔生意里被摆在货架上的那件商品。
席域走的时候,温母拉着温以宁的手送到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席域坐进车里之前,回头看了温以宁一眼,只说了一句话:“明天林助理会把合同送过来。”
合同?
她想问是什么合同,可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窗已经摇了起来。
温以宁站在门口,看着那队长龙一样的车队缓缓驶出林荫道,尾灯在暮色里亮起来,像一串红色的眼睛。
她转身回到屋里,温母还在兴奋地跟温父商量婚宴要请哪些人,温南星已经回房间打游戏了,客厅里的热闹跟她没有关系。
她上楼,关上门,坐在床边,盯着墙上那幅她十五岁时画的油画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十点,林助理会到温家,合同的事当面谈。”
温以宁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她没追问是什么合同,只是打了三个字回过去:“知道了。”
刚把回复发送过去,手机又弹出消息。
是棠棠发来的:“以宁,我听说席域去你家提亲了???真的假的???”
温以宁打了两个字:“真的。”
棠棠的语音条立刻弹了过来,一连好几条,每条都是六十秒。
温以宁一一点开,其实就算不用听也知道棠棠在说什么。
“宝宝你是疯了吗?你真的要听你妈妈的话,嫁给那个冰块?你跟他才见过几次面?”
她不知道怎么回,心里乱成一团。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三天前在席家老宅,老爷子送她上车之前说的那句话。
她当时问老爷子:“您怎么知道席域一定会来提亲?”
老爷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步已经下好的棋。
“三天之后,你就知道了。”
今天她知道了。
舆论爆发的三天里,席域被股东逼到墙角,被老爷子拿集团和亲情两头夹击。
三天后,他不得不走进温家大门。
命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选择,也没打算给席域选择。
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是温家定好的棋。
她以为自己在十五岁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但也许在更早之前,在她还不知道席域是谁的时候,这盘棋就已经开始了。
温以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过了很久才睡着。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温以宁坐在温家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
温母本来想留下来陪着看看,却被温以宁一句话婉拒了:“席家的人说了,只跟我一个人谈。”
这话温母听完不太高兴,但也没敢硬留。
席家那边特意叮嘱过的事,她不敢违逆。
十点整,门铃响了。
林助理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不失礼貌。
“温**,打扰了。”
温以宁把他让进客厅,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林助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A4纸大小,封面印着“婚姻协议书”五个字,字体是标准的宋体,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他把文件推到温以宁面前,同时递过来一支笔。
“温**,这是席总让我转交给您的,请您过目,如果没有问题,请在最后一页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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