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不知青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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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总部大厦。

沈栀宁拄着手杖，刚跨进旋转门，两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便挡在她的身前。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没有预约不能进。”

前台从电脑屏幕后抬起眼皮，目光在她空荡荡的左边裤管上转了一圈，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诮。

“这就是沈月瑶总监那个心理扭曲的残疾姐姐吧？”

“听说是个疯婆子，自己缺条腿就见不得别人好，沈家大**的头衔落到这种人头上真是晦气。”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怎么配得上谢总那样风光霁月的男人。”

沈栀宁顿住脚步，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彻骨的寒冰。

这就是谢之澜花了四年时间，替她打理出的好公司。

资产被架空，高层全盘洗牌，如今整个沈氏的基层员工，只认项目总监沈月瑶，连她这个真正的掌权人都被拒之门外。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谢之澜，你养的狗，似乎认不清谁才是沈家的主人。”

电话切断不到三分钟，专属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

谢之澜步履匆匆地下了楼，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瘸一拐、眼眶通红的沈月瑶。

男人几步走到跟前，刚唤出“栀宁”两个字。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堂内轰然炸开，死寂瞬间蔓延。

谢之澜俊美的左脸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痕，金丝眼镜被打得歪向一边。

沈栀宁缓缓收回发麻的右手，厉声喝问。

“这沈家，谁说了算？”

前台和安保吓得面如土色，瑟缩着不敢出声。

谢之澜顶着脸颊的剧痛，眼底闪过极度压抑的阴鸷，面上却极快地堆起惯有的温顺。

“自然是大**您说了算。”

沈月瑶立刻跛着脚贴了上来，眼泪楚楚可怜地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你别生姐夫的气，姐夫只是听说我不小心刮伤了腿，这才急着赶去医院。”

她视线下移，状似无意地扫过沈栀宁的假肢，声音娇弱却字字诛心。

“毕竟姐夫太善良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姐姐身上那样的残疾悲剧，再次发生在我身上。”

啪——

更重的一记耳光，直截了当扇在了沈月瑶那张虚伪的脸上。

沈月瑶被巨大的力道扇得连连后退，捂着肿胀的脸颊难以置信地尖叫出声。

沈栀宁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认清你那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身份，从今天起，你被沈氏开除了。”

谢之澜终于装不下去了，猛地伸手死死攥住沈栀宁的手腕。

男人指骨收紧，巨大的力道勒得沈栀宁腕骨剧痛。

“你为什么总要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动辄撤职，你知不知道月瑶为了手头的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付出了多少努力？”

沈栀宁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张自己曾爱进骨子里的脸庞。

“她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倒是清楚得很？”

谢之澜触及她满含讥讽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迅速松开手，换上那副痛心疾首的失望面孔。

“栀宁，我只是就事论事，你现在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太让我失望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过去的四年里，谢之澜无数次用这种隐晦的打压和情感操控，逼着她心生愧疚。

每次只要他流露出这种失望的神情，她就会立刻妥协，乖乖把沈氏的权力一点点切割给沈月瑶。

自己当初简直是瞎了眼，竟把这豺狼当成了可以托付终身的救赎。

沈栀宁懒得再看这对狗男女一眼，拄着手杖径直走进专属电梯。

顶楼总裁办，沈栀宁端坐在原本属于自己的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将其扔在办公桌上。

谢之澜紧跟着推门而入，脸色依旧阴沉难看。

“签了这份协议，我就让沈月瑶官复原职。”沈栀宁把签字笔推了过去。

谢之澜满心只想着尽快保住沈月瑶在公司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势力，根本没有心思去翻阅那密密麻麻的条款。

他拔出笔帽，龙飞凤舞地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他冷着脸将文件推回。

“希望大**说到做到，别再无理取闹，我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公司考量。”

沈栀宁慢条斯理地将那份文件收好，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那根本不是什么复职协议。

那是谢之澜净身出户、放弃所有沈氏股权与财产的离婚协议。

为了沈月瑶，谢之澜签得可真是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