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接过清单,脸色凝重。
“沈大小姐,魏荀虽然被夺了爵位,可他毕竟在朝中多年,人脉复杂。这个案子……”
“周大人是怕得罪人?”
我看着他。
“还是觉得沈家好欺负?”
周大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沈大小姐说笑了。沈老将军对下官有知遇之恩,下官怎敢忘恩负义。只是这个案子需要人证物证,下官需要时间调查。”
“人证我有,物证我也有。被抢的粮食上有沈家粮铺的标记,只要去魏荀的庄子上搜一搜,就能找到。”
我站起来。
“周大人,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还没有结果,我就自己去魏荀的庄子上把东西要回来。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来,可别怪我没提前报官。”
周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沈大小姐放心,下官一定尽快办理。”
从大理寺出来,绿萝小声问我:“小姐,周大人真的会去查吗?”
“会。”
我说。
“但他查不动。”
“为什么?”
“因为魏荀虽然被夺了爵位,可他在宫里还有靠山。那个人不倒,大理寺就不敢动魏荀。”
绿萝急了。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那个人自己露出破绽。”
我上了轿子。
“回府。”
轿子走到半路,忽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掀开轿帘,看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人。
沈若笙。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头发蓬乱,脸上还有几道抓痕。
她正在跟一个卖菜的大婶吵架。
“你凭什么说是我偷的!我只是看看!”
“看看?你把萝卜往怀里揣,当老娘眼瞎啊!”
大婶一把抓住沈若笙的手腕,从她怀里扯出两根萝卜。
“大家快来看啊!堂堂将军府的二小姐,偷老娘的萝卜!”
沈若笙的脸涨得通红。
“我不是二小姐!我是广平侯夫人!”
“广平侯?那不是被夺爵了吗?你算哪门子的侯夫人!”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沈若笙站在人群中央,浑身发抖。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对上了我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眼睛里的羞愤变成了怨毒。
“沈昭宁!”
她尖叫着朝我冲过来。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轿夫拦住了她。
她挣扎着,指甲在空中乱抓,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
“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曾经温婉可人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疯子。
“沈若笙。”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我害的。是你自己选的。”
“你胡说!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我抢走了你什么?侯夫人的位置?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是你跟魏荀联手,想从我手里抢走它。只是你们没抢赢而已。”
我放下轿帘。
“走吧。”
轿子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沈若笙的哭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市的嘈杂里。
绿萝坐在我旁边,小声说:“小姐,她好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闭上眼睛。
“她如果安分守己,沈家不会不管她。可她偏偏选了那条最脏的路。”
轿子回到将军府,我还没进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上下来一个人。
裴砚之。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衫,手里还是握着那卷书。
看起来跟上次一样,像个不起眼的书生。
可我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的东西有多危险。
“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