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09 19:47:21
第一章他的全世界,只剩她一句不认识VIP病房的消毒水味道,像一层化不开的冰,
裹着陆则衍整整三个月。窗外的梧桐叶黄了又落,落了又被清洁工扫走,
像极了他这段时间反复拉扯、却始终抓不住的东西。病床上的女人安静地躺着,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扇紧闭的蝶翼。她睡得很轻,呼吸浅淡,
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陆则衍紧绷的神经。三个月前那场雨夜车祸,几乎碾碎了他整个人生。
而现在,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创伤后选择性失忆。她忘了所有,包括他。
陆则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态僵硬,背脊挺得笔直,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狼狈与卑微。
曾经的陆则衍是什么样子?是站在金融峰会顶端,
一句话能搅动半个行业风向的陆氏掌权人;是杀伐果断、冷硬偏执,
连亲叔叔都要忌惮三分的年轻枭雄;是所有人眼中,
永远冷静、永远掌控、永远不会低头的男人。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守在病床前,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的失败者。床头柜上放着温了三次的燕窝粥,是他亲自盯着厨房炖的,
炖得软糯细腻,没有一丝杂质。他记得苏晚从前最讨厌甜腻,却偏爱这种清润口感,
以前他忙,总是让助理随便应付,如今想来,那些被他轻描淡写略过的细节,
全是扎在心上的针。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陆则衍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体,
连呼吸都顿住。苏晚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看向他时总带着细碎星光的眼睛,
此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迷茫、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醒了。陆则衍喉结滚动,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晚晚。”苏晚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缓缓移开,看向窗外,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没有惊讶,没有激动,
没有怨怼,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件摆设。陆则衍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寒潭。
他早知道医生说的失忆是真的,可真正面对这一幕时,那种剜心般的空落,
还是让他几乎撑不住。“你……”苏晚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干涩,“是谁?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砸得陆则衍胸口发闷。他攥紧了手,指节泛白,
良久才勉强扯出一点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僵硬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我是陆则衍。
”“陆则衍?”苏晚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努力回想,却只是一片空白,“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你。这四个字,比任何辱骂、任何决裂都更残忍。陆则衍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翻涌的痛楚被强行压下去,只剩下近乎偏执的温柔:“没关系,不认识也没关系。
我陪着你,慢慢想起来。”苏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床头,目光淡淡扫过病房。
装修极尽奢华,设施一应俱全,处处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精致与妥帖。
可她眼神里没有丝毫贪恋,反而带着一种疏离的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陆则衍端起那碗燕窝粥,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到温热,递到她唇边:“先吃点东西,
你很久没好好吃饭了。”苏晚偏头躲开。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我不想吃。
”陆则衍的手僵在半空。换作以前,苏晚从来不会这样对他。哪怕他再忙、再冷、再忽略她,
她也总是笑着包容,把一切打理得妥帖,从不会让他难堪。可现在,她连靠近都不愿意。
陆则衍喉间发紧,低声哄劝:“就吃一口,好不好?对你身体好。”“不好。
”苏晚语气平淡,“我不喜欢别人喂我。”“我不是别人。”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
连他自己都愣住。是啊,他曾经不是别人。是她掏心掏肺去爱的人,
是她放弃前途、放弃梦想、甘愿站在他身后的人。可现在,他连“别人”都不如。
苏晚抬眸看他,眼神清澈,却不带一丝温度:“可我不认识你。在我眼里,你就是陌生人。
”陆则衍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放下碗,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你休息,我不打扰你。有任何事,随时叫我。”他起身,
准备离开,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苏晚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他心脏最软的地方。“你是不是……对我很重要?
”陆则衍猛地回头。苏晚依旧靠着床头,眼神迷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他快步走回去,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恳切与卑微:“是。
”“非常重要。”“重要到……没有你,我活不下去。”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轻轻吐出一句:“可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多轻巧的四个字。
却把他这几年的亏欠、愧疚、悔恨,全部堵死在喉咙里,连一句道歉,
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陆则衍站起身,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颓然。
“没关系。”他重复道,“我等你。”他退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门关上的那一刻,
男人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捂住脸,
指缝间漏出压抑至极的喘息。走廊尽头,助理陈舟快步走过来,神色凝重:“陆总,
查清楚了,苏**出事那晚的行车记录仪,被人动过手脚。另外,苏先生那边的案子,
又被人压了一次。”陆则衍缓缓放下手,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苏父苏振邦,国内顶尖设计师,三个月前被指控泄露陆氏核心设计机密,证据“确凿”,
直接被带走调查。所有人都说是苏晚父女联手算计他。而他,曾经信了。
他信了那些伪造的聊天记录,信了那些被篡改的邮件,
信了叔叔陆明远在他耳边煽风点火的每一句话。他甚至在苏晚哭着求他帮忙查真相的时候,
冷冷地甩开她的手,说:“苏晚,别再演戏了,我看着恶心。”现在回想起来,
那些话每一句,都足够让他凌迟处死。“继续查。”陆则衍声音冷得像冰,
“不管是谁动的手脚,挖出来。”“是。”陈舟顿了顿,又低声道,
“还有……二少爷刚才来了,在楼下待了一会儿,没上来。”陆则衍眉峰微蹙。陆则屿。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平日里看似闲散不羁,对家族生意从不上心,却偏偏在苏晚出事之后,
频繁出现在医院附近。陆则衍心里隐隐有些不悦,却没有多说:“知道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感铺天盖地涌来。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暂停了三个海外并购项目,把陆氏大半事务丢给副手,
守在这个病房里,像个最忠诚的囚徒。曾经他以为,权力、财富、地位,才是人生的全部。
直到苏晚躺在手术台上,医生出来说“可能醒不过来,就算醒了,
也未必记得任何人”的时候,他才猛地意识到——他拥有的一切,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陆氏所有的一切,去换她健健康康,换她像从前一样,
笑着喊他“泽衍”。可现在,她醒了,却忘了他。这到底是恩赐,还是另一种惩罚?
陆则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重新整理好表情,准备再进病房。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匿名短信。【陆总,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事,忘了,
未必是真的忘了。】陆则衍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回头,看向走廊两侧,空无一人。
指尖微微收紧,短信内容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没那么简单?不是真的忘了?
陆则衍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诡异的预感,悄然升起。病房内。在陆则衍离开的瞬间,
苏晚脸上所有的迷茫与疏离,尽数褪去。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
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失忆的茫然。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一部新手机,
是闺蜜林溪偷偷送来的。屏幕上,是林溪刚刚发来的消息。【晚晚,陆则衍现在对你越愧疚,
后面越容易掌控。陆明远那边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千万稳住,别露馅。
】苏晚指尖轻敲屏幕,回复了一个字:【好。】她放下手机,重新靠回床头,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冰冷、恨意、决绝,
还有一丝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失忆?不过是她布下的第一场局。
那场雨夜车祸,确实惊险,却不足以让她失忆。在她从昏迷中醒来,
得知父亲依旧被关押、陆明远依旧逍遥法外、而陆则衍依旧被蒙在鼓里的时候,
她就做了决定。既然他不信她,既然他伤她至此,既然真相被层层掩盖——那她就亲手,
把这一切撕开。假装失忆,远离他的控制,暗中收集证据,为父翻案,揭穿阴谋,
再让他……一点点偿还,他欠她的所有。陆则衍,你不是喜欢掌控一切吗?
你不是觉得事业重于一切吗?你不是直到失去,才懂得后悔吗?很好。从今天起,这场游戏,
由我来主导。你不是要追妻吗?那我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追妻火葬场。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则衍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苏晚迅速敛去所有情绪,再次睁开眼时,又恢复了那副茫然无害的模样。她看着他,
轻声问:“你又来做什么?”陆则衍走到床边,拿起一件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陪你。”他看着她清澈陌生的眼睛,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
忘了也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记起我。哪怕赔上所有,哪怕低到尘埃里。只是他不知道,
眼前这个他拼命想要挽回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晚。她记得一切。
记得他的冷漠,他的猜忌,他的绝情,记得那个雨夜他决绝的背影,
记得父亲被带走时绝望的眼神。更记得,她心底那把,快要烧尽一切的烬火。
而这场以“失忆”为名的追逐,才刚刚开始。第二章他的讨好,一文不值陆则衍的温柔,
来得猝不及防,也卑微到了骨子里。苏晚靠在床头,看着他弯腰将薄毯的边角仔细掖好,
指尖触到她肩头时,带着小心翼翼的轻颤,生怕惊扰了她一般。这个男人,
从前是何等骄傲自负。陆氏集团掌舵人,商界出了名的铁腕决策者,开会时眉头一皱,
底下高管连大气都不敢喘,应酬场上从不会为任何人低头,永远是众星捧月的中心,
永远掌控着所有节奏。可现在,他穿着一身未及更换的深色西装,袖口沾着些许灰尘,
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全然没了往日的凌厉锋芒,只剩满眼的局促与讨好,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长辈的原谅。只可惜,他等待原谅的对象,
从始至终都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我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清粥小菜,都是清淡口的,
没有放一点糖,很快就送上来。”陆则衍直起身,声音放得极柔,目光紧紧黏在苏晚脸上,
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医生说你刚恢复,肠胃弱,只能吃这些,等你好些,
我再让厨房做你爱吃的江南点心。”苏晚淡淡抬眸,眼神依旧是那副疏离的茫然,
仿佛他说的话,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耳旁风。“我没说我想吃。”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
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都扎在陆则衍心上。陆则衍的动作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话语,瞬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半句。他知道,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自然不会记得自己的喜好,不会记得从前最爱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
不会记得喝鱼汤要撇干净所有鱼刺,更不会记得,曾经她会把这些喜好一一记在心里,
变着法儿做给他吃,而他却总是以工作忙为由,草草应付,甚至从未认真尝过一口。
悔意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是我考虑不周。”他放低姿态,
语气里满是歉意,“那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立刻让人去做,不管多远,都能买回来。
”“不用了。”苏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梧桐叶被风卷着,慢悠悠飘落,“我没胃口。
”她的态度始终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抗拒,每一个字,都在提醒陆则衍,他们之间,
早已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陆则衍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试过无数种方法,这三个月里,
他翻遍了她从前的东西,她画的设计稿,她喜欢的书籍,她收藏的黑胶唱片,
甚至把她房间里的摆设,原封不动搬到了病房,只盼着能唤醒她一丝记忆。可每次她醒来,
看向他的眼神,依旧是陌生的、淡漠的,没有丝毫温度。他甚至不敢提过去,
不敢提那场让她出事的雨夜,不敢提苏父的案子,怕**到她,怕她好不容易醒过来,
再出什么意外。所有的愧疚与悔恨,都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理智。
就在气氛陷入凝滞的沉默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助理陈舟推着餐车走进来,
餐车上摆着精致的白瓷餐具,盛着清粥、爽口的小咸菜、蒸蛋羹,还有一碟切好的应季水果,
都是按照苏晚从前的口味精心准备的,品相极佳,香气清淡诱人。“陆总,餐食准备好了。
”陈舟放下餐车,恭敬地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他跟着陆则衍多年,
从未见过自家总裁这般模样,放下身段,放下尊严,守着一个失忆的女人,日复一日,
卑微到了尘埃里。可偏偏,这位苏**,始终不为所动。陆则衍点了点头,亲自拿起小碗,
盛了小半碗清粥,又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口,才再次递到苏晚唇边,
语气近乎恳求:“就吃一口,好不好?你已经很久没好好吃东西了,身体会扛不住的。
”苏晚偏过头,再次躲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我说了,我不吃。
”她的语气微微加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陆则衍端着粥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泛白。温热的粥气氤氲在空气中,
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半分寒意。他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
疼得发麻。他想强硬一点,想把粥喂进她嘴里,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的抗拒,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从前他对她,太过强硬,太过偏执,总用自己的方式掌控她的一切,
以为那是对她好,却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如今,他再也不敢有半分强迫,只敢小心翼翼,
捧着一颗真心,任由她践踏。“好,我不逼你。”陆则衍缓缓收回手,将碗放在餐车上,
声音沙哑,“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好不好?”苏晚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
靠在床头,一副疲惫不想理会的模样。陆则衍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不舍与痛楚,
终究还是转身,缓步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外的墙壁上,
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的疲惫与绝望,再也掩饰不住。陈舟跟在他身后,低声道:“陆总,
苏**刚恢复,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您别太着急。苏先生的案子,
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在跟进,只是陆明远那边压得紧,进展有些慢,
我会加快速度的。”提到陆明远,陆则衍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那个他从小敬重的叔叔,口口声声为了陆氏好,却在背后捅他刀子,伪造证据,挑拨离间,
害他误会苏晚父女,酿成如今的大错。这笔账,他迟早会算。“不用顾及情面,放手去查。
”陆则衍声音冷冽,“但凡牵扯到这件事的人,一个都别放过。还有,派人盯紧陆明远,
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汇报给我。”“是。”就在这时,电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穿着浅灰色休闲装,气质温润,与陆则衍的冷硬截然不同,
正是陆则屿。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到靠在墙上的陆则衍,脚步顿了顿,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开口:“哥。”陆则衍抬眸看他,眉头微蹙,
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你怎么来了?”“来看苏晚。
”陆则屿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语气平和,“我让家里的阿姨炖了鸽子汤,对她恢复身体好。
”自从苏晚出事,陆则屿便时常来医院,有时送些补品,有时只是在病房外站一会儿,
从不主动打扰,却也从未间断。陆则衍心里很清楚,这个弟弟,对苏晚的心思,
从来都不简单。从前他从未放在心上,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苏晚心里只有他,可如今,
苏晚失忆,他自身难保,看着陆则屿频繁出现,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与危机感。
“她现在不想见人,你回去吧。”陆则衍语气生硬,直接拒绝。陆则屿却没走,
只是看着病房门,轻声道:“我就进去坐一会儿,放下汤就走,不会打扰她休息。哥,
你也知道,苏晚现在这个样子,我放心不下。”他的语气真诚,眼神里的担忧,不似作假。
陆则衍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再阻拦,只是沉声道:“别跟她提过去的事,
别**到她。”“我知道。”陆则屿点了点头,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又随手关上了门。病房内,苏晚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到走进来的陆则屿,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很快又恢复了茫然,只是眼神里的抗拒,比对陆则衍少了几分。
她认得陆则屿。不是因为失忆后的记忆,而是刻骨铭心的从前。
陆则屿是陆则衍同父异母的弟弟,性子温润,待人谦和,与陆则衍的偏执冷硬完全相反。
在她被陆则衍冷落、被旁人非议的时候,只有陆则屿,会站出来维护她,
会默默给她递上一杯温水,会提醒她多照顾自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距离。甚至在她父亲被陷害、她走投无路的时候,
陆则屿也曾偷偷给过她提示,暗示她一切都是陆明远的阴谋,只是当时陆则衍被蒙蔽太深,
她根本无力回天。这个人,是这场阴谋里,唯一的善意。“苏晚,我是陆则屿。
”陆则屿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桌上,语气温和,没有丝毫冒犯,“我炖了鸽子汤,
你多少喝一点,对身体好。”苏晚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像拒绝陆则衍那样强硬,
只是轻声道:“谢谢。”这一声谢谢,让陆则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打开保温桶,盛了一小碗汤,递到她面前,汤温刚好,香气浓郁,却不油腻。“小心烫。
”苏晚接过碗,用勺子轻轻舀了一口,慢慢喝了下去。味道很好,是她喜欢的口感,
没有放多余的调料,清淡滋补。她知道,陆则屿一直都记得她的喜好,
比陆则衍记得还要清楚。陆则屿站在一旁,看着她喝汤,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看着她如今苍白淡漠的模样,
想起从前那个眉眼温柔、笑起来眼里有光的苏晚,想起她为了陆则衍,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
放弃自己的设计梦想,甘愿做他身后默默无闻的女人,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心里便满是唏嘘。“你慢慢喝,不够还有。”陆则屿轻声道,
“如果哥他逼你做什么不想做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苏晚喝汤的动作顿了顿,
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像是没听懂他的话。陆则屿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只是道:“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病房,没有多做停留,
分寸感拿捏得极好。病房门再次关上,苏晚放下汤碗,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眼底一片清明。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备用手机,点开林溪发来的消息,
上面是林溪查到的最新情况:陆明远最近频繁接触陆氏的老股东,试图拉拢人心,
想要在下周的董事会上,夺权架空陆则衍;而苏父的案子,关键证据被陆明远藏了起来,
目前还没有找到。苏晚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回复林溪:【按原计划进行,下周董事会,
我会让陆则衍亲自看清一切。】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则衍的讨好,陆则屿的守护,陆明远的阴谋,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假装失忆,
不过是权宜之计。她要的,从来不是陆则衍的愧疚与赎罪,不是他卑微的陪伴,
而是要让他亲手揭穿陆明远的真面目,为父亲洗清冤屈,
要让他为自己曾经的猜忌、冷漠、绝情,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他不是喜欢追妻火葬场吗?
那她就陪他玩到底。让他从高高在上的陆总,变成一无所有的囚徒,
让他尝遍她曾经受过的所有委屈与痛苦,让他知道,失去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
没过多久,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陆则衍走了进来,看到桌上喝了小半的鸽子汤,
眼底先是一喜,随即又沉了下去,看向苏晚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的酸涩。
她愿意喝陆则屿送的汤,却连他递的一口粥,都不肯碰。这份差别对待,比直接拒绝他,
还要让他难受。“汤好喝吗?”陆则衍走到床边,声音轻得像羽毛,“要是喜欢,
我明天也让人炖,炖比这个更好的,好不好?”苏晚抬眸看他,眼神淡漠,
没有丝毫情绪:“跟你没关系。”简简单单五个字,再次将他拒之千里。陆则衍的心,
狠狠一抽。他看着她,良久,才低声道:“晚晚,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你想起一切,直到你原谅我。”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不再看他。原谅?
她在心里冷笑。陆则衍,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我的原谅。这场以爱为名的追逐,
这场蓄谋已久的局,才刚刚拉开序幕。你准备好,承受这一切了吗?窗外的风,
渐渐大了起来,梧桐叶被吹得簌簌作响,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无可避免。而病房里的两个人,一个心怀鬼胎,布局一切;一个深陷愧疚,卑微赎罪,
注定在这场爱恨纠葛里,纠缠到底,不死不休。第三章他的尊严,
碎成满地苏晚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薄暮透过百叶窗,
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道交错的光影,像极了此刻她纷乱的心境。她缓缓坐起身,刚一动,
身后的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陆则衍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碗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
眼底瞬间亮起光,快步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将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
转而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背,语气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刚让厨房热了点小米粥,
加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的,你喝点?”苏晚垂眸看了一眼那碗粥,又抬眸看向陆则衍。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习性。此刻他眼底的欣喜是真的,愧疚是真的,
卑微也是真的。可这份真,却裹着最锋利的刀,曾一刀刀扎进她的心脏,让她痛到几乎窒息。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茫然:“不想吃。”陆则衍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温和,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粥:“就喝两口,好不好?你今天只喝了一点鸽子汤,
这样身体撑不住的。”他说着,再次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唇边。动作熟练,姿态卑微,
若是从前,苏晚或许会心软。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当初她怀着孕,孕吐严重,
吃不下东西,哭着求他陪自己吃一碗热粥,他却在会议室开着长达三小时的会议,
让助理送了一杯冷掉的牛奶;后来父亲生病住院,她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
求他抽一小时过来看看,他却忙着签下几个亿的合同,说“女人就是麻烦”。
那些她求而不得的温暖,如今他却像施舍一样,源源不断地送过来。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苏晚微微偏头,躲开了他递过来的勺子。“我说了,不想吃。”她的语气冷了几分,
带着明显的抗拒。陆则衍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泛白。他看着苏晚冷淡的侧脸,
心里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这两天,为了让苏晚吃饭,
他几乎想尽了所有办法。她喜欢的城南桂花糕,
他让助理凌晨三点就去排队;她爱喝的西湖藕粉,
他托人从杭州空运过来;甚至连她从前随口提过的、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老字号馄饨,
他都开车跑了半个城市买回来。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拒绝。他不是不明白,苏晚是在怪他。
可他不敢戳破,只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等她慢慢好起来,等她记起一切,就会原谅他了。
“晚晚,”陆则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泛起一层红血丝,“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别不吃饭,好不好?”他说着,
竟缓缓蹲下身,与躺在床上的苏晚平视。这个动作,极其卑微。曾经的陆则衍,
是何等的骄傲。他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是商界人人敬畏的陆总,站在金字塔顶端,
永远昂首挺胸,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可现在,他为了苏晚,把自己的尊严,踩得稀碎。
苏晚的心,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那点颤动就被她压了下去。她不能心软。一旦心软,
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她看着蹲在地上的陆则衍,眼神依旧冰冷,
没有一丝波澜:“陆总,你这样做,没用的。”她刻意加重了“陆总”两个字,像一把鞭子,
狠狠抽在陆则衍心上。他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错愕与痛楚。“在你眼里,
我真的只是……陆总吗?”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苏晚移开目光,
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不然呢?你希望我怎么叫你?”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平淡却诛心:“毕竟,我们现在只是陌生人,不是吗?”陌生人。这三个字,
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陆则衍的心脏。他蹲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指尖紧紧攥着,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想反驳,想告诉她,他们不是陌生人,
他们曾经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可话到嘴边,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是他自己,亲手把他们变成了“陌生人”。是他的猜忌,
他的冷漠,他的绝情,把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晚,推得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现在,连一句“则衍”,她都不肯叫了。陆则衍缓缓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撞在身后的床头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那碗刚热好的小米粥,被震得晃了晃,
洒出几滴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朵朵绽开的血花。他看着那几滴粥渍,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我……知道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发出“砰”的一声响,震得苏晚的耳膜微微发疼。她缓缓收回目光,
看向那碗洒出几滴粥的白瓷碗,眼底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刚才陆则衍蹲在地上,
卑微祈求的样子,确实让她心头一颤。可那点颤动,很快就被过往的伤痛淹没。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备用手机,点开林溪发来的消息。【晚晚,按计划,
陆明远已经开始在老股东面前散布谣言,说你父亲的案子是陆则衍一手策划的,
目的是为了吞并苏家的设计公司。陆则衍现在焦头烂额,医院这边,
他应该很快就会顶不住压力了。】苏晚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回复:【稳住,
等下周董事会。】她放下手机,缓缓躺回床上,闭上眼。陆则衍现在的痛苦,都是他应得的。
她要让他一点点体会,她曾经受过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她要让他知道,他所犯下的错,
不是一句“对不起”,不是一碗粥,就能弥补的。而病房外。陆则衍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缓缓滑坐在地上。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以前苏晚总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让他戒掉。他当时嫌她烦,觉得她管得太多,从未放在心上。现在,他想戒掉,
却再也没有那个管着他的人了。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憔悴。助理陈舟快步走过来,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却不敢多言,只是默默递上一瓶水:“陆总,喝点水吧。
”陆则衍接过水,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着,直到喝得呛出眼泪,才停下。
“她……真的这么恨我吗?”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绝望。
陈舟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苏**现在只是……还没放下。陆总,您别太难过,
只要您一直对她好,总有一天,她会原谅您的。”“原谅?”陆则衍自嘲地笑了笑,
眼底满是苦涩,“我都不配被她原谅。”他想起那天晚上,苏晚出车祸的场景。
那天是他们的三周年纪念日。他原本答应了要陪她吃饭,可临时接到一个紧急电话,
是陆明远打来的,说公司出了重大危机,需要他立刻过去处理。他毫不犹豫地抛下了苏晚,
赶到公司。却不知道,那是苏晚最后一次,满怀期待地等他。她开车去了公司,
想给他送一份亲手准备的三周年礼物——一条他一直想要的定制领带。路上,因为分心,
出了车祸。而他,却在公司里,被陆明远的花言巧语蒙蔽,
误以为苏晚是为了帮父亲拿到陆氏的设计专利,才故意接近他,甚至在他忙的时候,
偷偷联系竞争对手。所以,当苏晚躺在病床上,哭着求他查真相的时候,
他才会那样冷漠地拒绝她。现在想想,他当时的样子,一定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陆总,
”陈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苏先生的案子,我们找到了新的线索。陆明远的助理,
偷偷联系了我们,说愿意提供证据,但示条件是,您要保他一命。”陆则衍猛地抬起头,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证据呢?”“他说,关键证据在陆明远的私人保险柜里,
需要您亲自去取。”陈舟说道,“但是,陆明远现在防范得很严,您去的话,很危险。
”陆则衍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为苏晚洗冤,为父亲翻案的机会。
也是一个,弥补自己过错的机会。“我去。”陆则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眼神重新燃起光芒。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有生命危险,他也要去。因为他知道,
这是他唯一的救赎之路。“通知下去,明天一早,去陆明远的别墅。
”陆则衍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却多了几分坚定,“另外,加强医院的安保,
不许任何人接近苏晚,尤其是……陆则屿。”“是。”陈舟应声,快步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陆则衍一个人。他看着病房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苏晚,再等我一下。
等我洗清你和叔叔的冤屈,等我解决掉陆明远,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哪怕用我所有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陆则衍带着陈舟和几个保镖,悄悄来到了陆明远的别墅。
别墅坐落在市郊的半山腰,环境清幽,安保严密。陆则衍一行人避开了门口的监控,
从后门悄悄潜入。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佣人在打扫。陆则衍示意保镖控制住佣人,
然后带着陈舟,直奔陆明远的书房。书房的门没锁,虚掩着。陆则衍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布置得很奢华,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办公桌后面,
是一个巨大的黑色保险柜。“就是这里。”陈舟低声说道。陆则衍走到保险柜前,
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是一个高端的电子保险柜,需要指纹和密码才能打开。“陆明远的指纹,
我有。”陈舟说道,“之前他在公司文件上签过字,我偷偷取了他的指纹模。
但是密码……不知道。”陆则衍皱了皱眉。他知道,陆明远的密码,一定很重要。
很可能是他的生日,或者苏父的生日,又或者是某个关键数字。他尝试了几个数字,都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有人来了!”陈舟低声提醒。陆则衍心头一紧,
加快了速度。他尝试了陆明远的生日,不对。尝试了苏父的生日,不对。
尝试了陆氏集团成立的日期,还是不对。就在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
陆则衍突然想到了一个数字。一个,他曾经无意中听到陆明远说过的数字。
那是陆明远第一笔非法所得的金额。他快速按下数字。“咔哒。”保险柜开了。
陆则衍心里一喜,立刻伸手拉开柜门。里面放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还有一个U盘。
他拿起文件夹和U盘,塞进怀里,转身就想走。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明远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身后跟着几个保镖。“陆则衍,你果然来了。
”陆则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明远,眼神冰冷:“叔叔,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陆明远冷笑一声,“你这是想来偷我的东西?”他走上前,上下打量着陆则衍:“怎么,
苏晚醒了,你就想帮她翻案?可惜啊,晚了。”“你以为,你拿到这些证据,就能翻盘吗?
”陆明远笑得更加得意,“你太天真了。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我伪造的。真正的证据,
早就被我销毁了。”陆则衍瞳孔骤缩。他没想到,陆明远竟然这么狡猾。“你以为,
你今天能走得出去吗?”陆明远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陈舟挡在陆则衍身前,
低声道:“陆总,我们冲出去。”陆则衍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走。
”就在双方即将冲突之际,书房的窗户突然被撞破。一道身影翻了进来,身手矫健,
几下就打倒了几个保镖。是陆则屿。“哥,快走!”陆则屿低声喊道。
陆则衍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别问了,快走!”陆则屿拉着陆则衍,就往窗户边跑。
陆明远见状,怒吼道:“拦住他们!”几个保镖追了上来,与陆则屿缠斗在一起。“陈舟,
带陆总走!”陆则屿大喊道,一边与保镖对抗。陈舟咬了咬牙,拉着陆则衍跳出窗户。
陆则衍回头看了一眼,陆则屿被几个保镖围攻,渐渐落了下风。“则屿!”“别管我!快走!
”陆则屿喊道,被一个保镖狠狠踹了一脚,摔倒在地。陆则衍心头一紧,却被陈舟拉着,
快速跑下了山。直到坐上汽车,陆则衍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别墅的方向,眼底满是愧疚。
“二少爷他……”“放心,他会没事的。”陈舟说道,“陆明远不敢对他怎么样。
”陆则衍沉默了片刻,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和U盘。虽然这些证据是伪造的,
但里面一定藏着陆明远的一些秘密。只要好好查,一定能找到真正的证据。“回医院。
”陆则衍说道。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苏晚。医院VIP病房。苏晚靠在床头,
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根本没看进去。她的心思,一直放在外面的动静上。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陆则衍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苏晚抬眸看向他,眼神依旧平淡:“你回来了。”陆则衍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
还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嗯,回来了。”苏晚微微偏头,
躲开了他的触碰。陆则衍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床边坐下。“今天,我去了陆明远的别墅。”陆则衍忽然开口道。
苏晚的指尖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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