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5-09 14:25:27
廊下的灯笼光软软地敷在她脸上,将那张小脸照得莹润通透。
她仰着头望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方才跪祠堂时那点憔悴不知藏到哪儿去了,如今反倒是像恢复了精神气一般,红扑扑的脸颊满是生动表情。
“她当真不是好人!”
温如絮一下拽住他的袖口,晃了晃,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尾音。
“兄长,你便答应我嘛。”
那一声“兄长”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像小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往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谢时煜下意识拧紧了眉头,别过脸去,没应她。
她却不依不饶,又往他跟前凑了半步,那件青色斗篷还抱在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团,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小。
“兄长!”
她又唤了一声,这回声音更软了,像刚从灶上端下来的糯米团子,黏糊糊又甜滋滋的,烫嘴得很。
谢时煜那一双漆黑的眼眸半阖着,悠悠叹一口气。
旋即,他伸出手。
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在她脸上跳了一下,温如絮唇角咧开笑意来。
“好!”
像是怕谢时煜反悔,她一下勾住了他的尾指。
有些凉凉的,冷得她浑身一颤,却又坚定几分。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蠢猪!”
待她叽里咕噜说完后,温如絮一下就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走了。
光影明明灭灭,檐下倒映在谢时煜脸颊上的光影将他冷峻的面容切成两半。
他面无表情,方才那温润的面孔被扯下,只剩淡漠与孤寂。
谢时煜低垂着眸,慢条斯理地从袖口中抽出纨帕,一根一根将方才与她接触的手指擦干净。
等到指尖上再无半点那娇软气息后,谢时煜又抖了抖衣袖,才不疾不徐地往相反方向走了。
--。
有谢时煜的“求情”,温夫人也只是想给温如絮一个小小教训。
等到次日温夫人来了青萝院,瞧见一旁堆着的几碟糕点,和簪子。
她眼睛一斜:“谁送的?”
温如絮原本躺在摇椅上吃着葡萄,一听见小姨母的动静,“噌”一下就起身站的笔直,快得跟兔子没俩样。
只是,昨日着实是跪得久了,方才动作拉扯太大,叫温如絮一下龇牙咧嘴了起来。
“嘶——”
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膝盖,一边小心翼翼地探着小姨母的面容。
见她面上一闪而过了怜惜,瞬间,温如絮眼睛一亮,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揽住温夫人的胳膊。
“小姨,絮儿膝盖疼、腿疼、**疼,浑身疼都疼!”
她声音软绵绵的,因着委屈带了哭腔,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温夫人时溢满了可怜脆弱,见她看向自己,又撅起嘴来哼哼唧唧。
见温如絮这副模样,瞬间,温夫人心中的气焰便消失殆尽了。
原本她就心疼这孩子,此次罚她也只是想给温如絮长个教训。
温夫人抿着唇一言不发,蹲下身来,将温如絮的下裙一层一层卷起到膝盖处。
裙摆掀开的瞬间,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那膝盖上青紫一片,淤痕从髌骨蔓延到膝弯,深深浅浅。边缘处泛着暗沉的赭色,中间却是骇人的紫黑,肿得老高。
甚至有几处破了皮,血痂凝在那儿,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嫩粉的新肉。
其实伤的并不重,只是这颜色太过吓人。叫温夫人眼眶里都瞬间溢满了泪。
她指尖轻轻落在那些伤口旁边,没敢碰上去,颤抖了一瞬,便起身去拿药箱。
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只青瓷小罐。
盖子拧开,便有一股清凉的药香弥漫开来。
温夫人重新蹲下去,用指尖挑了些药膏,极轻极轻地涂在那片青紫上。
她动作轻柔得过分,可嘴里却丝毫不饶人。
“你倒是能耐了,一个人就往柳家跟前凑!人家是尚书家的夫人,你一个没出阁的小姑娘,拿什么跟人家斗?到时候旁人会如何说你,你要不要嫁人了?”
“还有...怎么求到郡主跟前去了?若是那女官不肯来呢?你倒好,闷不吭声就把事办了,连跟我说都不说一声...”
温如絮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弯身,一下抱住了她。
瞬间,温夫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
她唇角颤了颤,想要挣脱开重新给温如絮上药,却又舍不得她周身散发出的软糯香气。
良久,温夫人才哑着声问:“疼不疼?”
温如絮摇了摇头,轻轻回答她:“不疼。”
“骗人。”
温夫人眼帘垂了下去,她心里堵得慌,于是,又添了句:“记得,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温如絮乖乖地点头:“嗯!”
她一下伸手揽住温夫人的肩,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小姨,你真好。”
乖乖软软,从襁褓之中带到这般大的外甥女缩在自己怀里,温夫人的心都要化开了,她着实对温如絮再生不出半分气焰来,便只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交代道。
“给你添了几个会武的侍女,日后...日后不准逞强了!”
温如絮忙不迭地点头。
这伤她足足养了三五日。
等到外边天气彻底放晴时,她膝盖那伤口的痂也脱落了。
院子里阳光甚好,她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拿着团扇摇晃,一只手抵着眼前,微张开了些。
圆眼半眯着,透过手指缝隙看向刺眼的阳光,脑海里思忖着要不回屋睡个回笼觉。
可还没等她进屋,绿梧便匆匆忙忙赶来。
她面上带着焦急,一见温如絮,便扯着她的衣袖拉她往里走。
“**,您派去盯着那柳姑娘的人回来了,说是...说是那柳姑娘今日女扮男装进了青楼险些被人打了,结果,结果被咱们家世子给救下了!”
话音刚落。
“哐当——”
温如絮手里的东西跌落,呆滞地看向绿梧,心碎成一瓣一瓣。
“兄长这是,和柳清清又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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