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一捧清辉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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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这料子我不要了。定金也不必退。”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掌柜的怔在原地：“夫人，这…这可是您等了三个月的…”

“不必了。”她转身欲走，却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笑语。

“裴郎，你看这个簪子，戴在我头上可好看？”苏采薇娇俏的声音先至，随后便见她拎着大包小包跨进门来，身后跟着的裴昭手里也提着几个锦盒。

钟芷嫣脚步顿住。成婚三年，裴昭从未陪她逛过街市。他说将军夫人抛头露面于礼不合，说她该端庄持重，不该如市井妇人般闲逛。

可此刻，苏采薇发间簪着新买的珠花，整个人雀跃得像只初出笼的鸟儿。而裴昭看向她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姐姐也在此处？”苏采薇一眼瞥见她，立刻松开裴昭的手臂，上前亲热地挽住她，“可是来选料子的？我正愁不知该给裴郎选什么料子做冬衣呢。”

掌柜的见状，忙上前解释：“将军来得正好，夫人方才订了这匹云锦，却不知为何要退掉…”

裴昭目光落在那匹华贵的云锦上，神色微动：“芷嫣，这料子既然是为我选的，为何要退掉？”

钟芷嫣别开眼，随口敷衍：“今年府中事多，我恐怕不能再为你裁制新衣了。”

苏采薇却已走到那匹云锦前，伸手细细抚摸，惊叹道：“这料子当真好看！裴郎，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的云锦。”

她转头看向钟芷嫣，眼中满是期待，“姐姐既不要了，不如让给妹妹可好？”

那语气天真烂漫，仿佛只是个见到心爱之物便忍不住讨要的小姑娘。

“随你。”她淡淡吐出两个字，转身便走，不再看裴昭一眼。

那匹云锦，连同那些可笑的过往，她都不想要了。

谁知当夜，将军府竟闹翻了天。

钟芷嫣正在房中收拾行装，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猛地推开，裴昭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外，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寒意。

“钟芷嫣，我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

她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他一把拽起，踉跄着拖向苏采薇的院落。

院内灯火通明，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床榻上，苏采薇面色惨白，唇角还残留着呕吐的污渍，见到裴昭进来，她虚弱地伸出手：

“裴郎…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有我在，你绝不会有事。”裴昭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转头怒视钟芷嫣，“你为何要在那匹云锦上下毒？”

钟芷嫣怔在原地：“下毒？”

“除了你还有谁！”裴昭声音冷得像冰，“采薇用了那匹料子后便呕吐不止，大夫验过，料子上浸了剧毒！”

这时，老大夫颤巍巍上前：“将军，老夫已查验过那匹云锦，上面确实浸了大量的断肠草汁液。此毒触肤即入，幸而如夫人发现得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姐姐，我知你怨我…”苏采薇泪眼盈盈地看向钟芷嫣，“可你为何要下此毒手？那料子是你让给我的，若是我真用它做了衣裳给裴郎穿…”她说到此处，猛地咳嗽起来，仿佛后怕不已。

钟芷嫣终于明白了，好一出栽赃陷害的戏码。

“今日接触过那匹料子的，除了掌柜便只有你。”裴昭步步逼近，眼底翻涌着失望与愤怒，“采薇一心为你驱邪纳福，你竟恩将仇报！钟芷嫣，你何时变得这般面目可憎？”

她望着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为她挡去所有流言的少年将军。如今他站在这里，为另一个女子质问她。

“我说不是我，你信吗？”她轻声问。

苏采薇适时啜泣起来：“裴郎别怪姐姐......她定是一时糊涂......”

“到了此刻你还为她说话。”裴昭轻抚她的发丝，再抬眼时眸中只剩决绝，“将军府容不得这等龌龊手段。按家法，蓄意害人者，鞭笞三十。来人！”

两个粗使婆子应声而入。

钟芷嫣被强行按在院中的长凳上。青石板沁着秋夜的寒凉，透过薄衫直往骨缝里钻。她抬头望向廊下，苏采薇正柔弱无骨地倚在裴昭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