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
那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我拎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走到男生宿舍楼下。
他住407。
楼道里没人,安静得只剩我自己的脚步声。
我蹲下来,把信封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做完这件事的那一刻,我站起来,一步一步退出走廊。
然后转身跑了。
像个逃兵。
中午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
是沈亦川。
一条短信。
"林若晚,你在哪?我能不能见你一面?"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关了机。
下午我提前收拾行李,退了宿舍的床位。
陶语嫣问我为什么这么急。
"家里有事。"
"毕业典礼都不参加了?"
"来不及了。"
她看着我的样子,什么都没再问,只是抱了我一下。
"到了给家里报平安。"
我点头。
出了校门,回头看了一眼南岭大学的校名石。
这就是结束了。
这就是全部了。
之后的日子。
我换了手机号。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退出了班级群。
把那段暗恋,连同那四年的全部痕迹,一起按进了最深的角落。
十二年。
2015到2027。
我回了老家的小城市。
进了一家小广告公司做美工,月薪三千。
租了个老小区的一居室,月租六百。
妈妈开始催婚。隔三差五介绍人。
2017年我谈了一次恋爱,对方是公司同事,姓刘,做策划的,比我大两岁。
在一起四个月。
他说喜欢我,我说我也是。
但我撒了谎。
他牵我手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另一个人的脸。
分手那天他问我:"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我没回答。
他就明白了。
2019年又谈了一次,对方家里开诊所的,条件不错,对我也挺好。
没到三个月就散了。
原因一样。
我过不去那道坎。
工作也不顺。
换了三家公司。广告公司、设计工作室、文化传媒。
工资从三千涨到七千,但在北京什么都不够。
2023年公司缩编,我侥幸留下。
2026年底,公司倒了。
我失业了。
三十三岁的失业,比想象的可怕。
存款只剩两万八。
投了两百多份简历,绝大多数石沉大海。
有几家面试,对面的人上来就问:"三十三了,为什么还没结婚?"
"你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
"这个岗位更倾向年轻一些的候选人。"
我答不上来。
2027年初,我看到了那条招聘信息。
"远山集团品牌创意总监"。
我愣了很久。
远山集团那三个字,我不可能不认识。
这两年最猛的传媒科技集团。从内容到投资到技术平台,版图铺得又大又快。
创始人三十四岁登上财富排行榜,被称为"这一代最清醒的商业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