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错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认真地看着他。
“楼浔,你听好。”
“不是因为你,我才被盯上。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一个人作恶,不是被害者的错,更不是你我的错。”
楼浔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吸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却也更坚定。
“你没有欠任何人什么,也不需要拿自己去换我的未来。”
“我的未来,我会自己争。”
“你的未来,也应该是你自己选的。”
风从树梢吹过,带起一阵细细的沙沙声。
楼浔眼底有什么轻轻晃了一下。
他低声道:“可如果我能换来——”
“不能换。”我打断他,“楼浔,哪怕是为了我,也不能。”
我看着他,指尖都在发颤。
“答应我,不管周箬说什么,给你开什么条件,你都别答应。”
“哪怕我真的过得很差,哪怕我以后上不起学、吃不起饭,你也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楼浔呼吸一滞。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我这样近乎失控地强调一件事,眼神里既有震动,也有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那条路的尽头。
因为我知道,他一旦妥协,就会一步错,步步错。
因为所谓的“被喜欢”“被供养”,根本不是命运给穷人的礼物,而是裹着糖衣的深渊。
可这些,我没办法现在全都说出来。
我只能红着眼看着他,声音发哑。
“因为我会受不了。”
“楼浔,我不想看你变得不开心,不想看你为了我去低头,更不想以后每次见到你,都觉得是我把你推进去的。”
“所以,算我求你。”
楼浔看着我,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这一声很轻,却像终于落在我悬了两辈子的心上。
我眼眶一热,险些又要落泪。
还好,这一次,我来得及。
还来得及把最坏的一切扼住。
我们正说着话,花坛另一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周箬踩着小皮鞋,带着两个女生走过来,停在我们面前。
她目光先扫过楼浔手里的表格,再落到我脸上,笑了。
“难怪最近躲我躲得勤,原来是在琢磨这个。”
我心里一沉。
她看见了。
楼浔站起身,挡在我前面:“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周箬轻哼一声,“我就是来提醒你,别白费力气了。”
她抬手,轻轻点了点那张表格。
“你们这种家庭条件,确实挺适合申请助学名额的。可惜啊,这种事又不是只看成绩。”
她弯起唇角,笑得漂亮又恶意。
“你猜,如果我跟主办方打个招呼,会怎么样?”
我手指骤然一冷。
楼浔脸色难看至极:“周箬!”
“叫我干什么?”她歪了歪头,“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
她说着,视线转向我。
“还有你。”
“昨天不是挺有骨气的吗?怎么,今天就开始找退路了?”
我迎上她的目光,心里反而慢慢静了下来。
如果说之前我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也许能在不正面冲突的情况下避开他们,那么现在,周箬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明白了。
她不会放手。
她甚至愿意动用家里的资源,去堵死我们正当竞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