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碰我。
却刚好拦住我的去路。
“昨天晚上吓到你了?”他垂眼看着我,忽然笑了笑,“你哭起来,倒是比昨天白天顺眼一点。”
我胃里猛地翻涌起恶心感。
我抬起头,冷冷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岑复盯着我,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东西。
“没什么。”他慢悠悠道,“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白天在周箬面前装得镇定,晚上却躲到楼浔门口掉眼泪。”
“你说,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我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冷静。
他在试探。
而且,比我预想得更快。
我不能慌,也不能露出更多破绽。
于是我抬眼,反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我比较有意思?”
江岑复显然没想到我会反过来接他的话,眉梢轻挑。
我压下心底的厌恶,继续道:“是被你吓得发抖的,还是一声不吭、任人欺负的?”
“如果是前者,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一字一句道,“我只是讨厌你这种人。”
空气安静了一秒。
江岑复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
他看着我,眼底情绪慢慢沉下去。
“你这种人?”
我知道,我踩到了他的逆鳞。
像他这样的人,最习惯高高在上,也最不能容忍别人用如此直白的厌恶去定义他。
可我不后悔。
前世我对他的恐惧、退让、沉默,最后都只换来得寸进尺的掌控。
这一世,我宁愿让他不快,也不想再成为那个任他揉捏的人。
我挺直脊背:“请让开,我要回教室了。”
江岑复看了我很久,忽然低低笑了。
“行。”
他真的侧身让开了。
只是擦肩而过时,他俯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记住了。”
“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讨厌我。”
我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
直到拐过走廊,我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后退的打算。
因为我已经越来越清楚——
如果我想逃,就不能永远只想着躲。
有些人一旦盯上你,单纯的退缩,只会让他们更兴奋。
中午放学后,楼浔来找我。
我们去了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坛,那边人少,树荫也密,很适合说话。
我把宋老师给的表格递给他。
楼浔看得很认真,越看,眉心越紧。
“这个名额竞争很大吧。”
“嗯。”我点头,“但不是没有机会。”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看着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的一部分。
“因为我觉得,周箬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我顿了顿,“我总觉得江岑复也不太对。”
楼浔抬眸:“他找你了?”
我没否认。
楼浔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试探。”我故作轻松地笑了下,“不过也让我更确定,我们不能继续被动了。”
楼浔握着表格的手微微收紧。
良久,他才开口:“对不起。”
我怔住:“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他们盯上。”
他说这话时,眼底有很深的压抑与自责,像一片沉沉的夜色。
我心口一刺,几乎立刻就想起前世。
前世的楼浔,也总是这样。
把所有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仿佛他贫穷、他无力、他没能护住我,就成了他最大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