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我哽咽推开它：“走！”

又一阵风吹过，月亮又被遮住，天又暗了一重。

赤焰嘶叫了几声，这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我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它看不见，才转身返回城门处。

却见城门口燃着一堆火把，墨凛骁独自站在火光旁。

他半张脸落在阴影内，火光映照的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但我一走近，就被他质问。

“我杀一匹马，你都心疼，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做了逃兵，你身后的无数百姓会被蛮夷斩杀？”

我忍受着火光的灼痛。

他都亲眼看见了怨魂，却还是不信我已经死了，我解释再多都没用。

我盯着他，只说：“墨凛骁，我夏诗禾这一生，无愧大周，无愧百姓，也无愧于心。”

“好一个无愧于心！”

墨凛骁忽得靠过来，捏住我的下颚逼我和他对视。

“夏诗禾，那我也明确告诉你，我既然找到了你，就不会放过你。”

“天亮后，你和城内活着的人必须跟我一起回朝。你给我的那块刻了名字的墓碑，也该由你亲自带回去！”

他炽热的气息，仿佛比火光还要灼魂。

我想说话，却发现什么也接不上。

我已经死了。

幽冥鬼城没有活人啊。

我和他说了一遍又一遍，他还是不信。

尴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来。

一名斥候赶来，惊慌通报——

“墨将军，不好了，前方有三十万蛮夷大军向这里逼近！可我们只有十万兵马，不是对手，必须尽快撤离！”

墨凛骁撒开我，冷冽决断：“不撤，迎战！”

“派五千精兵护送公主去安全的地方，其他人拿上兵器，随我迎战！”

他朝前跨了两步却又顿住，转身朝我睨来。

“夏诗禾，这次，你们还要继续做逃兵吗？”

话落，我身后的城门忽然自动打开。

我扭头看去，却发现城内黑压压站着整齐列队的将士，下一瞬，他们屈膝单跪在地，高声喊——

“我等愿再次追随夏将军，斩杀蛮夷！哪怕魂飞魄散也无所畏惧！”

他们竟都从怨魂的状态，恢复了正常的人形！

我含泪，怔然跨进城门，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脸。

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我止不住哽咽：“大家，好久不见。”

“我对不起你们……”

我把他们从爹娘手中带出来，却没能把他们带回去。

死后，还让他们跟着我背负了逃兵的污名。

鬼副将却上前一步，冲我道：“将军，我们从来没怪过你。”

“我们只心疼你一心为百姓，死后却还背负逃兵的污名，我等已经迫不及待和蛮夷大战一场，报仇雪恨，洗刷污名。”

“好，好！”

我的胸腔震颤，用魂力化出长缨枪朝地上狠狠一砸。

“将士们！那就让我们最后并肩作战，一同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