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楚悠悠忽然从营帐内冲出，跌跌撞撞朝我们奔来。

“凛骁，我好害怕……”

她刚露面，乖乖呆在我身边的赤焰忽地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随即它扬起前蹄，猛然往楚悠悠撞去！

“公主！”

“赤焰！”

墨凛骁冲过去，抱着楚悠悠滚向一边。

我跳上马背，搂着赤焰安抚。

“赤焰！快停下！”

也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赤焰逐渐平静了下来。

我松口气，翻身下马，墨凛骁也已经安抚好了楚悠悠。

楚悠悠惊魂未定，扫了我一眼，忽然幽幽开口。

“我当初好心救了这马，养了三年，没想到它都和我不亲。”

“从前不让我骑也就算了，今天更过分，竟然想要我的命，太可怕了……要不然还是斩了它吧，免得它再发狂祸害别人。”

“不行！”

我当即反驳，可墨凛骁却冷脸抽出了剑，越过楚悠悠朝我走来。

我急得张开手，挡在赤焰面前。

“墨凛骁，你疯了吗？这可是赤焰，是我们一起养大的赤焰！”

“它陪着我们上阵杀敌，救了你不止一次，是我们的朋友，也是你的恩人！而且赤焰的性格你清楚，它从不会突然发狂……”

墨凛骁却冷声打断我。

“连人心都会变，更何况是一个畜生。”

“一个失去了本心的畜生，该斩。”

我的心倏地一紧，彷如一盆冷水迎头泼下。

墨凛骁想斩的，是赤焰还是我？

我凝着他眼里的厌恶，用魂力召出我的长缨枪。

“抱歉，我没法眼睁睁看着你斩杀赤焰。”

墨凛骁扫了眼我手中忽然出现的长缨枪，拧了下眉，却冷嘲。

“你装神弄鬼的法子还挺多，看起来也能唬人。”

“你这三年，就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躲过了大周的搜查吗？”

我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无奈苦笑。

“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人鬼殊途，天亮之后，他就看不见我。

到时候，他就知道我是真的死了。

就在我们即将动手之际，楚悠悠忽然捂住心口喊不舒服。

墨凛骁眉头紧拧，收了剑，转身抱着人快步回了营帐。

城外忽然起风了，天上的阴云被风吹散，露出了月亮。

月光撒下来，我的身后没有影子。

赤焰扭头蹭了蹭我的脸，咴咴叫着，蹄子不安踩着我身后原本该有影子的地方，眼睛滚下两行泪。

这一刻，我相信了动物有灵。

我红着眼，拉着他绕着幽冥鬼城转了一圈，来到了后方。

取掉了它的马鞍，纤绳，捧着它的头低声说：“赤焰，我不在你身边，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朝前跑吧，以后就在野外做一匹自由自在的野马。”

赤焰用头蹭了蹭我的手心，轻轻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