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只有我听得到。
到家了。
我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口袋里的手机又振了一下。
这一次我低头看了。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止。
开门。
发送时间,两分钟前。
他进门之前发的。
我抬起头。
他已经走到客厅里了,正脱大衣,递给王姨。
厉映秋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温如月的方向推。
来来来,这是温家的小月,多漂亮的姑娘。
温如月站起来,礼貌地伸出手。
厉先生,你好。
厉行止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越过温如月伸出来的手,转头看向还站在玄关发呆的我。
茶壶烫。放下来。
所有人顺着他的话,齐刷刷看向我。
叶知意皱眉。
哥,你怎么跟茶壶说话?那是我闺蜜林晚,不是你家保姆。
厉行止没回答。
他看着我,又说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
这句话说的是你怎么在这。
但他的表情不是疑问。
他根本不意外。
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早就知道。
我终于把茶壶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
手在微微发抖。
脑子里翻来倒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叶知意的大哥。
我老公是叶知意的大哥。
叶知意嘴里那个又凶又闷又不解风情、罚人蛙跳、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的工作狂。
就是我在酒吧门口拽回来睡了、第二天一早跟我去领了证、给我买了上千万钻戒的男人。
叶知意扭过头看我。
你认识我哥?
我张了张嘴。
厉行止的手机响了。
他没接。
叶知意又问了一遍。
林晚,你怎么认识我——
认识。
厉行止替我回答了。
他面朝叶知意,语气平淡。
不只认识。领了证了。
整个客厅安静了大概三秒。
厉映秋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咣当一声磕在了茶几上。
叶庭安刚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下了。
叶知意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温如月站在原地,脸上的笑维持了两秒,然后慢慢收了。
什么证?
厉映秋第一个反应过来。
行止,你说的什么证?
厉行止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两个红色的小本本,翻开第一页,放在茶几上。
两个人的名字,照片,清清楚楚。
厉映秋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这是……这是结婚证?
嗯。
你跟喜宝领证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客厅炸了。
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炸,是那种所有人想说话但同时说不出来的、很安静的炸。
叶知意的反应最大。
她先是看了看结婚证,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哥。
然后她后退了两步,扶住沙发扶手。
等等。
她的声音发虚。
你是说,那个拐走我闺蜜的骗子老公,一口气买了两枚鸽子蛋钻戒的大款老公,微信头像是萨摩耶、名字叫'止'的抠门老公,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