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旁边,给大家倒了茶。
温如月看到我,眼里闪了一下。
林老师也在?
我住这,是知意的闺蜜。
这么巧。
她笑了笑,没说别的。
六点半,该来的人都到了。
除了叶家大公子。
厉映秋给儿子打了三个电话,对方只回了两个字。
快了。
全家等他等到七点。
菜都凉了一轮。
叶知意翻着白眼。
我说什么来着,工作狂。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
车停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
由远及近。
我正好站在离大门最近的地方,手里端着一壶刚烧好的茶,打算去厨房换热水。
门开了。
玄关上方的灯照下来。
很高。
肩很宽。
深灰色的大衣。
白茶的味道从他身上飘过来。
和那辆奔驰大G车厢里的,一模一样。
和我那天在民政局门口闻到的,一模一样。
我端着茶壶,没动。
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我没有低头看。
但我知道那条消息是什么。
叶知意从沙发上跳起来,兴奋地喊了一声。
哥!你可算——
厉映秋也站了起来。
行止,快进来,温小姐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
行止。
厉行止。
他的名字从厉映秋嘴里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拼上了。
厉。
行止。
止。
微信里那个只发一个字当名字的人。
那个头像是一只白色萨摩耶的人。
那个给我买了两枚钻戒,一枚诚心一枚忠心的人。
那个嗓音冷淡、惜字如金、出手大方、在床上不太听话的人。
那个我在酒吧门口拽错的人。
和我领了证的人。
就是叶知意的大哥。
就是这个,现在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大衣,带着白茶味道,被他妈妈喊过来跟温如月相亲的男人。
我端着茶壶站在玄关旁边,离他不到两米。
灯光从上面照下来,照亮了他整张脸。
骨架优越。
轮廓冷冽。
眉骨很高。
和我记忆里那个夜晚、民政局门口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
他也看到我了。
他的视线从门口扫过来,经过厉映秋,经过叶庭安,经过温如月,最后停在我的脸上。
没有惊讶。
没有意外。
好像他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我手里的茶壶有点烫。
我想说点什么。
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儿。
叶知意还在旁边叽叽喳喳。
哥你终于回来了,快过来坐,温小姐在这呢,爸妈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
她突然注意到她哥的视线方向。
哥?你看什么呢?
她顺着他的目光转过来。
看到了我。
又转回去看他。
再转回来看我。
又转回去。
像在打乒乓球。
厉行止没理她。
他抬脚进了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了低头。
我闻到了白茶的气味,近距离的,清清淡淡的,和我第一次坐进他那辆迈巴赫时、和我在大G里闻到的、和隔壁阳台飘过来的,全是同一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