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没否认。
“爸,你后悔吗?”
他沉默了很久。
“你妈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一定把你照顾好。这个承诺我不会食言。”
“那赵姨呢?”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他没回答。
我下了楼,走到他面前。
“爸,有些事我需要自己来。你不用护着我,也别被她拿捏住。”
他看着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疲惫。
四十八岁的男人,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工地上扛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把公司做起来了,结果家里又出了状况。
“爸,你就负责你的工程。家里的事,交给我。”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行,听你的。”
那天晚上,赵姨没有出房门。
但客房里传来陈浩和赵姨小声争论的声音。
我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到一个反复出现的词——
“财产。”
第二天是周四。
我翘了一节公共课,去了瑾和建筑设计有限公司。
公司在安城CBD的写字楼里,占了半层。
前台看到我的时候一脸警惕。
“你好,请问找谁?”
“找周远舟。”
“请问您是?”
“苏子欣。”
前台愣了一下,赶紧拿起电话。
不到三十秒,一个高个子男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走了过来。
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灰色西装。
他站在我面前,打量了我好一会儿。
“你是欣欣?”
“周叔。”
他忽然红了眼。
“你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他把我带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他直接开了口。
“吴律师跟你说了?”
“说了。”
“你怎么想的?”
“我想看看公司的情况。”
周远舟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沓报表。
“公司目前有一百二十名员工,承接的项目主要是商业综合体和高端住宅的建筑设计。你妈在的时候,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她的设计能力。她走之后,我花了两年才稳住团队。去年的利润是两千三百多万,比你妈在的时候少了大概三成。”
“少的三成去了哪里?”
“你妈的老客户。有些甲方就认你妈的名字,她一走,那些项目就被别的公司抢了。”
我翻了几页报表。
“股权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你妈走之前跟我谈过。六成股权转给你,我没有意见。”
“你不觉得亏吗?公司是你在打理。”
周远舟摘下眼镜擦了擦。
“你妈对我有知遇之恩。当年我刚毕业找不到工作,是你妈拉着我一起创业,把自己所有积蓄都投了进来。我要是连这点情义都守不住,我算什么人?”
我放下报表。
“周叔,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公司的事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尤其不能让我爸或者我继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