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堂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了周嬷嬷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周嬷嬷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嬷嬷,”
沈明堂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周嬷嬷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回相爷,快二十年了。”
“从您还在翰林院的时候,老奴就跟着您了。”
“二十年了……”
沈明堂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慢慢地走到周嬷嬷的面前。
“二十年,不容易啊。”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周嬷嬷的肩膀。
那动作,看起来很亲切。
却让周嬷嬷的身体,瞬间僵硬。
“相爷……”
她感到了不安。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昨晚,辛苦你了。”
沈明堂的声音,依旧很温和。
“查案,抓人,审问。”
“这么大的事,都让你一个人操心了。”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滑下。
然后,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之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啊!”
周嬷嬷痛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相爷!您这是……”
沈明堂的脸上,依旧带着笑。
只是那笑,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
“我只是想看看。”
“嬷嬷你的手上,是不是也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将周嬷嬷的手,翻了过来。
所有人都看清了。
在周嬷嬷的指甲缝里。
残留着一点点,深褐色的粉末。
和从绿珠房里搜出来的那包毒药。
颜色,一模一样。
周嬷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为了栽赃绿珠。
是她,亲手将那包药粉,塞进了绿珠的枕头底下。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
却没想到……
“相爷!相爷!老奴冤枉!”
她“扑通”一声跪下,魂飞魄散。
“是绿珠!是她陷害老奴的!”
“陷害?”
沈明堂冷笑一声。
“她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怎么陷害你?”
“难道,是她爬到你的床头,把药粉塞进了你的指甲里吗?”
他一脚踹在周嬷嬷的心口。
力道之大,让她喷出了一口血。
“周翠兰!”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当真以为,我老糊涂了吗?”
“刘姨娘中毒,院子第一时间就被封锁。”
“你带着人去搜查,从搜出证物,到押人审问,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这一切,都太顺了。”
“顺得,就像是早就排练好的一样。”
沈明堂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狠狠地砸在周嬷嬷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沈明堂为她设下的局。
他根本就不在乎谁是真凶。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