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方便聊两句吗?”
“沉哥,还记得我不?我是坐你后面的小胖。”
二十年没说过一句话的人,此刻全冒出来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上。
叶小棠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手机震成筛子了。”
“嗯。”
“后悔了吧?宋远航把新闻稿发出去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今天。”
“不后悔。”
“那你计划怎么办?”
“不办。”
“你不可能永远不理他们。”
“能不理一天是一天。”
叶小棠看了我半天。
“你呀,有钱了还是穷人的脾气。”
这话扎了一下。
不是因为“穷人”,是因为她说对了。
我骨子里确实还是那个穷学生。穿着军大衣站在冬天里的穷学生。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微信,是电话。
号码我认识——沈玲珑。
叶小棠瞟了一眼屏幕,挑了挑眉毛。
“接啊。”
“你不在意?”
“漂亮女同学找你,我在意也没用。”
她起身进了卧室。
我接了。
“陆沉。”
“在。”
“群里的事你看了?”
“看了。”
“我帮你压了几个人,别让消息扩散太快。”
“谢谢。”
“但压不了多久。”
“我知道。”
“下周一盛唐的发布会,你来。”
“我说了——”
“不是请你,是通知你。你是盛唐第二大股东,你不来,其他投资人会有疑虑。这是公事。”
“让宋远航代表——”
“投资人要见的是决策人,不是代言人。陆沉,你不能再躲了。”
我拿着电话,没说话。
“周一下午两点,盛唐总部十八楼。我等你。”
电话挂了。
我站在窗前,手机贴着耳朵,听了几秒忙音。
叶小棠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去不去?”
“……去。”
“这才对嘛。窝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人看看你是谁了。”
我放下手机。
窗外的城市灯火万家。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个活生生的人。
谁也不比谁高。
谁也不该被安排到谁的司机桌上。
周末两天,同学群没消停过。
那篇旧报道被反复讨论,陆沉和远洲资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道填空题,每个人都在抢着填答案。
“绝对是同一个人,重名的概率太低了。”
“可他说自己就是搞咨询的啊?”
“你信?八十个亿的基金创始人跑来开咨询公司跑腿?”
“也许真不是同一个人呢?”
“你看钱浩明现在话都不敢说了,心虚了呗。”
钱浩明确实安静了。
但他不是真安静,是在憋大招。
周日晚上,他突然发了一条私信给我。
“陆总,我想单独请您吃个饭,有个事当面跟您道歉。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口气从“兄弟”变成了“您”。
我没回。
周一下午,我换了身正装出门。
出门前叶小棠帮我整了整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