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很有趣。
夫君,你已有自己的取死之道。
我回了房,让丫鬟沏了一壶茶,坐在窗边慢慢喝。
婆母赏的那只金丝楠木镯子还在手腕上,我转了转,包浆温润,贴着皮肤很舒服。
好镯子。
好婆母。
好日子。
至于那个有心上人的少将军——
我抿了一口茶。
不急。
回门那天,陆骁表现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婆母备了满满一车的礼,什么人参鹿茸燕窝鱼翅,什么绫罗绸缎时令瓜果,堆得跟不要钱似的。
她拉着我的手送到二门,说“回去替我向你母亲问好”,又剜了陆骁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今天给我老实点。
陆骁果然老实了。
到了侯府,我爹我娘原本绷着一张脸。
京城里哪有不透风的墙,新婚之夜新郎官没进新房的事,早就传了一圈了。
我娘看我的眼神带着心疼,我爹看陆骁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然后他们看见了后面那一车礼物。
我爹的眼睛就亮了。
“哎呀——快请快请!”我爹脸上的褶子瞬间从愁纹变成了笑纹,无缝衔接,“路上累不累?渴不渴?来人,上茶!上最好的龙井
我娘也凑过来了。
拉着陆骁的袖子,问军中事务忙不忙,问公主殿下身子好不好。
又问你们小两口日子过得惯不惯——饭食合不合胃口,丫鬟婆子听不听话。
想到哪儿问到哪儿。
我在旁边坐着,面带微笑,端庄,温婉。
陆骁一一答了,态度挑不出毛病。
不算热情,但该有的礼数都有,该笑的时候笑了,该点头的时候点了。
我爹我娘被他哄得服服帖帖。
临走的时候送到门口,挥了半天手,脸上的笑能挂到耳朵根去。
上了马车。
陆骁又恢复了他那张我跟你不熟的脸。
我也懒得演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能塞下一个人。
车轮辘辘地响,街市上的叫卖声时远时近。他看左边的窗户,我看右边的窗户。
一路无话。
回府之后的日子,跟水一样,平平静静地淌。
姐姐的信倒是来得勤。
她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新婚之夜的事,第一封信就写了足足八页纸。
开篇第一句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第二句是“妹妹你不要伤心”,第三句是“往后姐姐给你撑腰”。
后面又絮絮叨叨写了一大堆。
说什么陆骁有眼无珠,说什么我这般品貌他迟早要后悔,说什么让我把心思放在打理中馈上别管那个混账。
写到激动处还骂了几句“武将莽夫”“鼠目寸光”,骂完又划掉了,但划得不彻底,还能看见。
最后又叮嘱我千万别把这些话给别人看。
我心想这还用你叮嘱。
把信折好,收进匣子里。
没回。不知道回什么。
她在信里那些安慰的话,什么“放宽心”,什么“不要伤心”,我看了,知道她是好意,但就是觉得——很多余。
我又不伤心。
不过姐姐的信倒是有一个好处:字写得比以前好看了。
大概是刘府当家做主之后,有了闲情逸致练字。
笔锋比以前有力,撇捺都带着底气。
这倒是件好事。
【12】
忘了是哪一天了。
不知道是他自己想通的,还是婆母又说了他。
反正有一天晚上,他推门进来,也没说话,脱了外袍就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了。
背对着我,呼吸很快均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