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4-30 16:39:02
县城火车站的月台上,人声鼎沸,喧闹得仿佛要把生锈的铁皮顶棚给掀翻。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和滚滚白烟,一列绿皮火车像一头疲惫的钢铁巨兽,缓缓停靠在站台旁。
车门刚一“哐当”打开,提着蛇皮袋、挑着扁担的人群就像潮水一样,疯狂地往车厢里涌。
姜明月穿着那身漂亮的浅黄色的确良布拉吉,站在汹涌的人潮边缘,脸色苍白。
她从小到大出门都是坐父亲厂里配的吉普车,何曾见过这样让人窒息的阵仗。
看着那些为了抢个座位差点打起来的旅客,她绝望得几乎迈不开腿。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的前面。
是陆野。
他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四个兜军装,一手轻轻松松地拎着两个沉重的樟木箱子。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伸手去牵她,只是用那宽阔如铁塔般的后背,硬生生在疯狂拥挤的人群中,为她劈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凡是被他那身冰冷煞气扫到的人,都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自动让开一条道。
姜明月就这么踩着他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奇迹般地没有被任何人挤到,干干净净地踏上了车厢。
然而,车门内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噩梦。
这是一节普通的硬座车厢。
刚一踏进去,一股令人作呕的浑浊气味就像实质性的海浪一样,狠狠拍在了姜明月的脸上。
那味道太复杂了。
劣质旱烟的呛人味、发酵的浓烈汗臭、几百年没洗过的脚丫子味,甚至还夹杂着竹篓里活鸡的屎尿味。
姜明月的胃里瞬间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她死死捂住嘴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泪都快被这股气味给逼出来了。
她赶紧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掏出一块喷了桂花香水的白手帕,紧紧地捂住口鼻。
他们找到了座位。
那是两排面对面的硬板座。
巧合的是,宋子谦和姜雪的座位,就在他们仅仅隔着一条狭窄过道的正对面。
姜雪一上车,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立刻忙活了起来。
她先是眼疾手快地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然后掏出一块半湿的抹布,开始疯狂地擦拭宋子谦的座位。
连木头缝里的灰尘都要抠出来。
“子谦哥,你快坐,我擦干净了,一点灰都没有!”
姜雪的声音故意拔得很高,透着一股子献媚的甜腻。
宋子谦穿着那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在这个脏乱的车厢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矜持地点了点头,像个被人伺候惯了的大少爷,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
姜雪立刻又打开军用水壶,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子谦哥,你渴了吧?我早上特意在水里化了一勺红糖,你喝一口润润嗓子。”
宋子谦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笑:“小雪,辛苦你了。”
他十分享受这种被女人全心全意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选择简直太正确了,这才是娶老婆该有的样子。
但他还是没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越过过道,看向了对面的姜明月。
姜明月此刻正僵硬地坐在硬板凳上。
她紧紧靠着布满油垢的车窗,整个人尽可能地缩在角落里,仿佛只要碰到车厢里的任何东西,就会沾染上无法洗净的污秽。
那身娇贵的布拉吉裙子,在这个汗酸味冲天的环境里,显得那么凄凉又格格不入。
就像一只被迫落入泥沼的白天鹅。
陆野坐在她的对面。
由于他的腿实在太长了,狭窄的座位根本放不下。
他只能委屈地将两条长腿微微敞开,占据了过道的一点边缘。
“呜——”
火车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开始哐当哐当地区驶出站台。
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姜明月本就脆弱的神经上狠狠踩上一脚。
随着火车开动,车厢里的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买站票的人。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竟然直接脱了鞋,把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黑脚丫子踩在了座椅边缘的铁架上。
姜明月终于崩溃了。
她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用手帕死死堵住鼻子。
她觉得呼吸困难,胸口闷得发疼。
到了中午饭点,车厢里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葱油饼味、韭菜盒子味、还有发酸的馊窝窝头味,全都在闷热的车厢里发酵。
过道对面的姜雪,献宝似地打开了一个铝制饭盒。
里面装的,竟然是几片极其珍贵的午餐肉,底下还铺着一层白花花的大米饭。
这是姜雪用姜家给的钱,在黑市上偷偷高价买来的。
“子谦哥,快吃吧,去西北路途远,你得补补身子。”
姜雪甚至用筷子夹起一片午餐肉,直接喂到了宋子谦的嘴边。
宋子谦微笑着吃下,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引得周围的旅客频频侧目。
姜明月冷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的酸水翻涌得更厉害了。
她不是羡慕姜雪,她只是觉得那副讨好男人的做派,简直让人恶心。
她收回目光,将自己缩得更紧了。
她也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她随身的包里,其实有母亲给她塞的大白兔奶糖和两张细粮做的烙饼。
但她不想吃,她什么都不想咽下去。
她受不了这车厢里让人作呕的汗臭,受不了对面姜雪的虚情假意,更受不了自己这被像物品一样随便打发掉的命运!
绝食。
这是她作为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在这个逼仄绝望的环境里,唯一能做出的、最微弱也是最倔强的无声反抗。
陆野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但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黑眸,却没有一秒钟离开过姜明月。
他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看到了她紧紧咬出血丝的嘴唇,也看到了她宁可饿着肚子也不肯打开饭盒的倔强。
男人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在膝盖上无声地握紧了。
他知道这小姑娘嫌这里脏,嫌这里臭。
更知道,她心里委屈。
陆野猛地站起身。
他那巨大的体型一站起来,瞬间让周围挤在一起的旅客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大步朝着车厢连接处的锅炉房走去。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过道,硬生生被他这一身煞气给逼开了一条缝。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陆野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崭新的、印着红色五角星的白搪瓷缸子,里面冒着袅袅的热气。
而他的另一只手里,竟然还拿着两个热乎乎的水煮剥壳鸡蛋,以及一块在火车上堪称奢侈品的软绵绵的鸡蛋糕。
没人知道他一个堂堂正营级军官,是怎么在后面那节更混乱的餐车里,冷着脸排了半天的队,才换来这些细软的吃食。
陆野走回座位,一**坐下。
他将那个崭新的搪瓷缸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板上,又把鸡蛋和鸡蛋糕用干净的油纸垫着,推到了姜明月的面前。
“吃点东西。喝口热水压压胃。”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低沉沙哑的金属质感,硬邦邦的,听不出什么温柔的语调。
甚至因为常年发号施令,还带着一股命令的口吻。
但他特意用军装干净的袖口,将搪瓷缸子的边缘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姜明月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水和食物,又抬起眼皮,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那张冷硬如刀削的脸,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吓人。
他那深绿色的军装上,沾染了刚才挤过人群时带来的汗酸味和劣质烟草味。
混合着他本身那种强烈的、充满野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朝她压过来。
姜明月胸口猛地一阵起伏。
所有的委屈、恐惧、对未来的绝望,以及这半天来生理上的极度不适,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了。
她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陆野。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不再只有受惊的防备,而是溢满了毫不掩饰的冷漠和嫌弃。
“我不要。”
少女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如刀。
“拿走。难闻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这浑浊不堪的车厢难闻,还是在说眼前这个一身煞气、代表着她悲惨命运的活阎王难闻。
她只知道,她现在恨透了这一切!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听到动静的旅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头,谁家媳妇敢这么对自己的男人说话?更何况还是个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军官!
过道对面的姜雪更是幸灾乐祸地勾起了唇角。
作吧,使劲作!惹怒了这个活阎王,有你好果子吃!
陆野停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了。
男人刚毅的下颚线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连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了一下。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飞快地划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在他的新兵连,哪个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他早就一脚踹过去,让对方围着操场跑个五十圈了!
但看着眼前这个眼尾通红、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强撑着骄傲的姑娘。
陆野粗重地呼吸了一口车厢里浑浊的空气。
他硬生生地,把骨子里那股狂躁的暴脾气给咽了下去。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像旁人预想的那样掀翻桌子。
陆野只是沉默地,慢慢地收回了自己那双沾着别人汗味的大手。
他一言不发地将搪瓷缸子往姜明月的手边又推近了一点,让那升腾的热气能暖一暖她冰凉的指尖。
然后,他像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黑色铁塔,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他将自己那宽阔的身躯往过道边缘又移了移。
用那如钢铁般坚硬的脊背,死死地挡住了过道里来回穿梭、企图靠近姜明月的拥挤人群。
嫌弃就嫌弃吧。
糙汉在心底默默地想。
反正证都扯了,人已经是老子的了。
等到了大西北,老子关起门来,有的是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把这娇气包给焐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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