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桉,我给我妈道歉了,她气得一晚上没睡。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我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该表示的人不是我。”
我把豆浆热了一下,喝完,出门上班。
手机响了。
一条微信。
沈清萍发来的:“姐夫,我妈住院了,高血压犯了,你看着办吧。”
我看着这条微信,没有回复。
不是冷漠。
是我知道这套路。
打开岳母的病历,昨天门诊挂号,量了个血压,高压一五零,开了两盒药,总花费八十七块。
住院?
我打开医院的公众号查了一下,没有任何住院记录。
转手截了个图,发给了沈清禾。
“你妈没住院,门诊看了一下,开了两盒降压药。”
沈清禾半分钟后回过来一个问号。
又过了两分钟,她打来电话。
“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就诊记录绑定的是你的医保家庭共济账户,你自己也能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清萍跟我说的住院……”
“你妹妹在撒谎。目的大概是让我心虚,然后主动服软。”
“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没有把人想得坏,我只看数据。数据不会说谎。”
沈清禾挂了电话。
中午的时候,赵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姐夫,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上次的事是我不对,跟你赔个不是。”
我挑了一下眉。
“赵磊,你上个月把你自己那套房子抵押了一百二十万,上周你名下的公司被列入了经营异常名录。你拿什么请我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姐夫,你查我查得也太细了吧……”
“你动我的门锁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会被我查。说吧,到底什么事?”
赵磊叹了口气。
“姐夫,那我就直说了。我做生意赔了点钱,手头紧,想跟你借点周转一下——”
“多少?”
“五……五十万。”
“不借。”
“姐夫——”
“赵磊,你的公司主营业务是建材批发,去年营收四百万,利润不到十万,今年前两个季度营收只有去年同期的三成,你没有偿还能力。这不是借钱,这是送钱。”
“我有计划的,等下半年——”
“你的抵押贷款利息是年化百分之八点五,按你目前的现金流,你连利息都还不上。你先把自己的窟窿堵了,再来谈借钱。”
我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沈清禾又来电话了。
“程桉,赵磊找你借钱了?”
“对。我拒绝了。”
“多少?”
“五十万。”
“你拒绝了?”
“你觉得该借?”
“我没说该借,但是……清萍是我亲妹妹,赵磊真要是资金断了,他们一家怎么办?”
“那是赵磊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程桉,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我有人情味。但人情味的前提是对方先讲规矩。偷录我家指纹的人,转头就来借五十万——你不觉得这个顺序很有意思吗?”
沈清禾没说话。
“清禾,我再说一遍。这套房子是我花了四百八十万首付,加上三百万贷款买的。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有去处。我不是你娘家的提款机。”
“你说谁是提款机?”
“你觉得我在说谁?”
她又挂了。
晚上回到家,卧室的门又关了。
枕头和被子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书房的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