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至于这样吗?一家人——”
“不是一家人。”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赵磊又来了电话。
“姐夫,上次借钱的事你再考虑一下行不行?不要五十万了,二十万也行。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赵磊,我上次说得很清楚。”
“可是……姐夫,你想想,清萍是清禾的亲妹妹,我要是倒了,清萍和毛毛怎么办?到时候他们娘俩还不是得靠你和清禾?你现在借我二十万,以后不用操心他们的事,不是更划算?”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链条设计得很精妙。
先用亲情绑定,再用未来成本做筹码。
“赵磊,你的逻辑有一个致命漏洞。”
“什么?”
“清萍和毛毛的事,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就算你倒了,他们娘俩可以找你父母、找社区、找民政局。轮不到找我。”
赵磊沉默了很久。
“姐夫,你是真的铁石心肠啊。”
“不是铁石心肠。是我做安全做了十二年,最擅长的就是识别社会工程学攻击。你的每一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社会什么?”
“你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我挂了电话。
凌晨两点,我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沈清禾打来的。
她在卧室。我在书房。一墙之隔。
“你怎么打电话?”
“我不想进去跟你面对面说。程桉,我爸明天要来。你拦不住的。他说有话跟你说,当面说清楚。”
“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就说了一句——明天要把所有的事了断。”
了断。
这个词有意思。
“几点来?”
“中午十二点。”
“行。我等他。”
我挂了电话,看着天花板。
了断。
好。我也正想了断。
中午十二点。
岳父准时出现在我门口。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站着赵磊、沈清萍,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女人。
我扫了那女人一眼。
职业套装,手里夹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胸前别着一枚金色胸针——某连锁房产中介公司的标志。
“沈叔,这位是?”
岳父拍了拍胸脯。
“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的闺女,恒达地产的区域经理。”
房产中介。
有意思。
“进来说吧。”
我让开了门。
所有人鱼贯而入。
沈清禾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她看到那个中介女人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爸,她来干什么?”
岳父没回答她,直接坐到了沙发主位上。
赵磊坐在他旁边,双腿交叉,抖着脚。
沈清萍在给毛毛剥橘子。
中介女人微笑着站在一旁,不主动说话。
岳父清了清嗓子。
“程桉,今天我把话摆到桌面上说。”
“请。”
“你这个别墅,我查了一下,市场价大概在一千两百万左右。”
“不用您查。实时估价一千三百万。”
“行,一千三百万。”岳父点了一下头,“你买的时候花了多少?”
“总价七百八十万,首付四百八十万,贷款三百万。”
“三年了,涨了五百多万。”
“是。”
“这五百多万,是你婚后涨的。”
我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赵磊替他接了话。
“姐夫,婚后房产增值部分,在法律上是可以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也就是说,这五百多万里面,有一半是清禾姐的。”
我转头看向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