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4-23 11:47:31
情况你也了解了。排斥反应已经影响肾功能,再不做移植——"
"我有一个条件。"
他抬起头。
"我想看看集团的经营情况。"
客厅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周锦华站在旁边,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陆柏远眉头拧起来。"你要看公司的财务?"
"不,不是财务。"我说。"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陆氏集团现在值多少钱。"
我顿了顿。
"总得知道我这颗肾,给谁保的命值多少。"
这句话在客厅里弹了两下。
周锦华的茶杯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陆柏远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他在公司谈判时才有的表情。
"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回沙发里,语气很平。"就是想知道,我上一次捐的那颗肾,这十年里派了什么用场。"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最终是周锦华先开了口。
"老陆,让他看看也没什么。公司的事又不是什么机密。"她朝我笑笑,"小沉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想多了解家里的情况,也是应该的。"
陆柏远没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盯着我。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个字:
"行。"
我没接腔。
低头,用指腹摩了一下牛皮沙发的缝线。针脚很密,做工精良。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十年前,我只被允许站在这张沙发旁边。
端茶,倒水,叫"陆衍哥哥"。
我在沙发上坐稳了。
下午六点,我在陆柏远的书房里待了两个小时。
他给了我一份简报——经过精心挑选的,只有好消息的那种简报。利润增长、市场份额扩大、新项目签约。
但他桌上摊开的那份红色封面的文件,他在我进来之前翻了过去。
我不需要看。
那些数字,我比他清楚。
因为就在今天上午九点十二分——
陆氏集团在东海新城的核心项目,主承包方忽然终止了合同。
理由是"施工安全评估未达标"。
涉及金额两亿三千万。
下午两点,第二大供应商发来函件,要求预付未来三个季度的全部货款。
理由是"内部风控策略调整"。
晚上七点,陆柏远的手机连续响了四次。
第四次的时候,他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拧出深纹,抓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家里有点事,我先处理一下。你——"
"没关系。"我站起来。"我自己转转。"
我沿着走廊往后院走。
经过陆衍的房间时,门口摆着两双拖鞋。一双黑色,一双粉色。
他结婚了。
再往前,是一扇没有门牌的小门。
我推开它。空气里涌出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潮气的味道。
佣人房。
五平米的空间,一张铁架床,一个水泥台面的洗手池。
床上铺着新被褥——有人还在住。
但格局一点没变。
窗户还是那扇,巴掌大,对着锅炉房的排气管。冬天的时候,排气管嗡嗡作响,整夜不停。
我曾经缩在这张床上,用枕头捂着耳朵,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
旁边是厨房。
垃圾桶里,剩饭上面盖着保鲜膜。
和以前一样——主人吃完了,剩的用保鲜膜盖好,放在这里。
不是给佣人留的。
是等明天热热给狗吃的。
但十年前,那些盖着保鲜膜的剩饭,是我的晚餐。
我站在厨房门口,闻着那股混合着油腻和消毒水的味道,左腰的疤忽然有点痒。
不是真的痒。是记忆在发作。
我退出来,关上门。
走到客厅时,陆柏远仍然在打电话。他的声音从书房门缝里漏出来,隐约能听到几个词——
"……怎么突然终止?……违约金条款……"
我在玄关穿鞋。
周锦华跟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小沉,这是十万块。你先拿着用,不管捐不捐肾的事……家里亏欠你。"
我看了看那个信封。
牛皮纸的,和马律师那天带来的一样。
只是数字翻了一倍。
我没接。抬头看了她一眼。
"周姨,您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她的笑碎裂了一秒。
只有一秒。然后她又拼好了。
"……你妈妈走得早,我也很难过。"
"好的。"我穿好鞋,拉开门。"改天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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