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怯懦的、逆来顺受的、被打碎了一身骨头还要笑着说好的。
但他没想到,冒牌货秦书仪,竟敢狐假虎威到这种地步。
不仅抢了她的家,夺了她的人,还亲手把她打成这副模样。
他想起今晚的车祸。
那几辆车,那些枪手,那个精准的伏击时机,不是冲着他来的。
而是冲着苏秋筠来的。
有人不想让她活着到南城。
只有秦书仪。
沈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山下南城的万家灯火。
杀意在他眼底翻涌,像暗夜里即将出鞘的刀。
“秦书仪,你最好祈祷,别落到我手里。”
此刻,秦家别墅内。
深夜,蒋庭舟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坐起身,拿起床头那支苏秋筠留下的香氛。
这是她在南城出租屋里亲手调好、亲手交给他的那一支。
他拨开瓶塞,熟悉的冷杉和佛手柑扑面而来,尾调里那丝极淡的花香,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口。
他又拿起秦书仪从苏秋筠那里拿来的那支,凑近闻了闻。
一模一样。
他放下两支香氛,靠在床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苏秋筠说得没错,这两支香氛分毫不差,任何一个调香师都能验证。
可书仪也是业内顶级的调香师,她不可能闻不出来。
除非,她根本不想闻出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蒋庭舟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苏秋筠跪在地上嘶吼的样子,想起她一遍又一遍地说“那就是真正的配方”。
他闭上眼,把那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
书仪不会骗他。书仪那么善良,那么单纯,怎么可能会?
半夜三点,他坐起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做件事,”
他的声音压低,“两支香氛,送去机构做成分检测,我要最详细的结果。匿名。”
天亮之后,蒋庭舟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地搅着碗里的粥。
秦书仪还没起床,餐桌上只有秦恪和秦远川父子俩。
蒋庭舟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苏秋筠……什么时候放出来?”
秦恪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放出来?”
秦恪声音淡淡,“昨天就放了。”
蒋庭舟一怔:“放了?”
“昨天送去南城联姻了。你见过的。”
蒋庭舟脑中“轰”的一声,怔住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调,“联姻?跟谁?”
“沈家,”
秦远川淡淡开口,“南城沈霁。你不知道?这桩婚事定下来有些日子了。”
蒋庭舟脑中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秦恪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
蒋庭舟的声音发抖,“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秦远川放下报纸,慢悠悠地说:“告诉你做什么?她本就是替书仪联姻的棋子,什么时候送走不是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