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装的?”
苏秋筠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倒是有点意思。”
沈霁低笑一声,“秦家费尽心思送来的人,果然跟旁人不一样。”
他偏过头,冷冷命令:“去拟婚柬,全军区、全城发通告,我明日大婚,场面办得越热闹越好。”
管家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忍不住开口:“团长,您身上的枪伤还没痊愈,这么仓促……”
“死不了。”
沈霁淡淡打断,眼神带着几分势在必得,“新娘都已经送到跟前了,还等什么。”
苏秋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
她晃了晃,眼前发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沈霁皱眉,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兜头盖在她身上。
他侧头吩咐管家:“叫医生。”
她太轻了。
沈霁把她抱起来的时候,这个念头突兀地闯进脑海。
轻得像一把枯骨,硌得他手臂生疼。
别墅里灯火通明。
医生还没到,苏秋筠靠在沙发上,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
她昏昏沉沉地往一侧倒去,沈霁下意识伸手,她的额头正好磕在他肩窝里。
他僵了一下。
女人没有醒,只是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沈霁低头看着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的头发上全是泥和血,结成一绺一绺的,蹭在他深色的衬衫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没嫌弃,只是皱着眉,动作轻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医生来得很快。
剪开她衣服的时候,沈霁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后背全是鞭痕。
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纵横交错地爬满了她整个背部。
左臂的断骨处肿得发紫,肩胛上有一个圆形的烫伤疤痕,是烙铁留下的。
脚底被碎石扎得血肉模糊,泥和血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新的,哪些是旧的。
沈霁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见过很多伤,在战场上,在商场上,在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里。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身上同时有这么多伤。
每一道都像是刻意为之,每一道都带着羞辱的意味。
“处理干净,”
他的声音低哑,“用最好的药。”
医生点头应下。
沈霁转身走出房间,进了书房,关上门。
他坐在黑暗中,打开电脑。
秦家的事,他早有耳闻。
秦恪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这件事在南城上层算不上什么秘密。
他被刺杀之前就收到过消息。
秦家要把这个不受宠的女儿推出来联姻,给半死不活的他冲喜。
他以为,那不过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可怜虫,一个替秦书仪挡枪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