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恪看了她一眼,然后自然而然地掠过。
“书仪,”
他的声音温和得判若两人,“今天心情怎么样?”
秦书仪甜甜地喊了一声“爸”,小跑着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苏秋筠被拖出了门。
身后传来父女俩说笑的声音,渐行渐远。
实验室里,苏秋筠盯着面前刚刚完成的香氛,百思不得其解。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步骤,为什么秦书仪一口咬定不对?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秦书仪砸碎第一支香氛时的表情。
她猛地睁开眼,突然全明白了。
或许从一开始,配方对不对就根本不重要。
秦书仪要的不是香氛,是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
是因为她跟蒋庭舟有过那三年,不管那三年在蒋庭舟眼里算什么,在秦书仪眼里,都是扎在肉里的一根刺。
又或许,秦书仪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苏秋筠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面前的操作台。
想通了又如何?
她奶奶还在ICU里插着管,孤儿院的孩子们还在寒风中无家可归。
她没有资格愤怒,没有资格反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支香氛调到让秦书仪挑不出毛病为止。
她甩了甩头,把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重新拿起滴管。
这一次,她比任何一次都认真。
每一个配比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确认了三遍。
整整两个小时,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操作台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左手吊在胸前的石膏硌得肋骨生疼,她浑然不觉。
终于,她放下手中的工具,看着面前淡琥珀色的液体,轻轻呼出一口气。
成了。
她小心翼翼地拖着瓶底,一步步走回客厅。
“我配好了。”
秦书仪接过闻了闻,扬手,将整瓶香氛狠狠砸在她的眼睛上。
玻璃瓶碎裂的瞬间,香氛液体涌进眼睛里,灼烧感像滚油泼上来。
苏秋筠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去捂,剧痛和烧灼感同时炸开。
“你是眼瞎了还是鼻子坏了?”
秦书仪的声音森冷,“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糊弄我?”
苏秋筠拼命眨眼,眼泪被香氛刺激得止不住地流,视线模糊成一片。
她勉强睁开右眼,看见秦书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毒。
“我没有糊弄你!”
“够了。”
蒋庭舟的声音从一侧响起,满含着怒意。
“苏秋筠,你真是愚蠢至极。”
他的声音嘲讽,“书仪本身就是业内一流的调香师,你以为你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专业?你交出来的东西对不对,她闻不出来?”
苏秋筠跪在地上,惨笑了一声。
“我交出来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交出来的就是真正的配方。你们可以找任何人验证。任何一个调香师都可以。那支香氛和我给蒋庭舟的那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