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中巴车在龙华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颠簸,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味和汗酸味。
陈默靠在车窗边,手里紧紧攥着周丽硬塞给他的那包秘制调料,目光随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低矮厂房不断闪烁。
他原本去西乡是想打听李小雅的下落,但在那个闷热的出租屋里彻底释放了一次后,他脑子里突然清醒了许多。
李小雅不过是火车上萍水相逢的一个苦命女人,真找到了又能怎样?
他现在身上背着五万块的催命债,老娘还在乡下眼巴巴地等着救命钱,他哪有资格去管别人的闲事。
周丽那个简陋的炒粉摊倒是给了他一个极大的**,连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都知道靠着一口铁锅在厂门口熬夜赚外快,他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难道只能靠厂里那每个月八百块的死工资熬日子?
回到四零二宿舍时已经是下午。
强哥那帮人昨晚在城中村浪了一夜,此刻还没回来,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苍蝇在散发着脚臭味的胶鞋堆里嗡嗡乱飞。
陈默把调料包塞进床底下的破木箱里,从枕头底下摸出根叔给的那本沾满油污的笔记。
他坐在铁架床上翻了两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笔记里记的都是波峰焊机、大型注塑机、冲床等重型设备的机械结构和传动原理。凭借着从小干木匠打下的底子,这些机械结构他触类旁通,看一眼图纸就能明白个七八分。
可问题是,这门手艺虽然精贵,却被死死限制在了车间里。
厂里的大型机器都是公家的,他就算技术再好,顶多也就是保住饭碗、争取涨点级别,依旧只能拿那份雷打不动的死工资。
这门技术,根本没法帮他在业余时间接私活赚外快。
真要想在下班后搞钱,就得指望那些门槛低、需求大、随时能拿在手里捣鼓的营生。
比如工友们天天用、容易坏、坏了又舍不得直接扔的小玩意儿。
收音机、电风扇、热得快,甚至是女工们爱用的随身听和电吹风。
陈默合上笔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
他对齿轮和榫卯了如指掌,但对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绿电线、黄豆大小的电容和烧得焦黑的电路板简直是一窍不通。
不能急,得慢慢来。
陈默从席子底下抽出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两百多块钱零用钱,抽出一张十块的,转身出了厂区,直奔镇子最深处那个专门卖废品和旧书的地摊。
烈日当头,陈默蹲在满是灰尘的旧书摊前,在一堆泛黄发霉的杂志里翻找了足足一个钟头,终于用四块钱买回了两本边角卷边的旧书:《实用小家电维修入门》和《图解收音机电路大全》。
回厂的路上,他又进了五金店,挑了一把最便宜的电烙铁、一小卷焊锡丝和一把尖嘴钳。
老板要价八块,陈默摸出刚才剩下的六块钱,暗骂自己失算。
幸好他在裤兜底摸索了半天,又抠出两个钢镚和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才勉强凑够了数。
这十二块钱花出去,陈默的心都在滴血,但他知道这叫本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傍晚时分,厂里的空气依旧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陈默提着刚买的工具和书回到宿舍楼,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衬衫紧紧贴在结实的后背上。
他拿起脸盆和毛巾,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打算冲个凉。
这个老式宿舍楼的水房是男女共用的,中间只用一道破了一半的石棉瓦隔开,稍微一探头就能看见隔壁。
陈默刚踏进满是积水和青苔的水房,迎面就撞见了一阵浓烈刺鼻的廉价玫瑰香皂味。
水房角落的那个坏了一半的水龙头下面,正蹲着一个女人。
是仓库管理员丽丽。
她显然是刚洗完澡顺便在这里洗衣服,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的粉色吊带睡裙。
因为天气太热,再加上水房里弥漫的蒸腾水汽,那层廉价的化纤布料已经被汗水和溅起的水花彻底打湿了,软塌塌地紧贴在她丰满到有些夸张的身体上。
睡裙的领口原本就低,她这么毫无顾忌地蹲着搓洗衣服,两根细细的肩带被水浸透后几乎勒进了白皙的肉里,胸前那大片晃眼的雪白和深深的沟壑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用力搓洗的动作剧烈地摇晃着。
陈默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想退出去等会儿再来,但丽丽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了他。
不仅没有像普通女工那样惊慌失措地捂住领口,丽丽反而停下了手里的活,慢慢站起身来。
被水完全浸透的睡裙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吸附在她的身上,腰腹的曲线、滚圆挺翘的臀部轮廓,甚至连布料下隐约透出的深色内衣边缘,都在昏黄的白炽灯下纤毫毕现。
“哟,陈哥,刚下班啊?”丽丽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股子没骨头的黏糊劲。
她故意甩了甩手上沾满泡沫的水,几滴晶莹的水珠飞溅到她修长的大腿上,顺着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
她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混合着温热体温、香皂味和某种成**人特有气息的味道直往陈默鼻子里钻。
“洗脸。”陈默面无表情,眼神并没有刻意躲闪,但也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他走到距离丽丽最远的一个水龙头前,拧开阀门,捧起冷水重重地泼在脸上,试图压下小腹深处被这具极具冲击力的湿透肉体勾起的一丝燥热。
丽丽看着陈默宽阔的背影和手臂上随着动作块块隆起的结实肌肉,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火热。
她故意叹了口气,把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耳后,娇声抱怨道:“这破宿舍热得简直不是人住的。
我屋里那台落地扇昨天晚上突然转不动了,找电工科的人来看,人家嫌活小懒得管。
陈哥,你在设备科连那么大的机器都能修好,今晚能不能去我屋里,帮我看看那风扇?要是没风扇,我今晚怕是要热得连衣服都穿不住了……”
她把“穿不住”三个字咬得极重,身体斜倚在长满青苔的瓷砖墙上。
一只脚从塑料拖鞋里退出来,**的脚趾似有若无地蹭着陈默放在地上的脸盆边缘。
睡裙的下摆因为她的动作微微上卷,露出了一大截丰腴紧实的大腿。
陈默用毛巾粗暴地擦干脸上的水,转过头看着丽丽那双桃花眼。
他心里很清楚这女人打的什么算盘,上次在仓库就故意往他身上贴,这次又用修风扇做借口。
要是换了平时,他绝对连搭理都不搭理。
但现在不同了,他刚买了修家电的书和电烙铁,正愁找不到东西练手。
丽丽的这台坏风扇,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第一笔生意和实验品。
“修东西可以,但我不管白干。”陈默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丽丽,声音低沉而公事公办,“换零件的钱另算,手工费两块。修不好不收钱。”
丽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默在这个时候跟她谈钱,但看着男人那张硬朗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她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胸前那两团被湿衣服包裹的丰满颤动得更加厉害了。
“两块就两块,只要你陈哥今晚能让它转起来,让姐舒服了,姐再给你加一块钱买烟抽。”
晚上九点,陈默提着那个装着旧书和电烙铁的破纸袋,敲开了宿舍三楼尽头的一个单间。
丽丽因为是老资格的仓库管理员,分到了一个难得的单人小宿舍。
门一开,一股更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丽丽显然是特意打扮过了,虽然还是穿着睡衣,但换了一件极其轻薄的真丝吊带裙,红色的面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泽,长度勉强只遮住大腿根部。
房间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默走进屋,一眼就看到了那台摆在床头的长城牌旧落地扇。
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直接在风扇旁边的地板上盘腿坐下,拉过工具袋,先从里面掏出了那本封面发黄的《实用小家电维修入门》。
丽丽端着一杯凉白开走过来,并没有递给陈默,而是紧挨着他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陈默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丽丽身上散发出来的惊人热量。
她故意将一条修长的大腿蜷缩起来,裙摆顺势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看着陈默居然不是先拿螺丝刀,而是翻开了一本破书,不由得有些诧异。
“陈哥,你这么厉害的技术,修个破风扇还要翻书啊?”丽丽把水杯放在一边,上半身微微前倾,领口自然垂落,那对**的半球几乎要从薄薄的真丝布料里跳出来,明晃晃地晃着陈默的眼睛。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呼出的热气直接打在陈默紧绷的手臂上。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挑逗。他翻开书,目光快速扫过那页简易的落地扇电路图。
虽然以前没怎么碰过这些细小的电子元件,但他毕竟是搞重型机械维修出身的,底子在那摆着。
盯着图纸琢磨了不到半分钟,他就把定子、转子、启动电容和档位开关的连接原理摸了个一清二楚。这玩意儿的构造,比厂里的波峰焊机简单了几十倍。
他胸有成竹地合上书,拿起螺丝刀,动作熟练地卸下了风扇的塑料后盖。
一股夹杂着灰尘的机油味飘了出来。陈默用手电筒照了照,又拿尖嘴钳拨弄了一下里面的转轴,眉头微微一挑。
哪有什么复杂的大毛病。风扇的启动电容好好的,电机也没烧,只是转子的轴承上死死缠着一大团油腻的黑头发,把扇叶彻底卡死了。再一看底座,连接档位开关的一根细导线,明显是因为风扇以前被绊倒摔过,导致焊点松脱了。
就这种老掉牙的常见毛病,懂行的人拿尖嘴钳把头发挑干净,再把线头重新接上,五分钟就能搞定。
陈默动作微顿,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脸颊酡红、正用温软大腿似有若无蹭着自己胳膊的丽丽。
这风扇平时就在她床头放着,摔脱了线、卡了头发她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这女人估计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大毛病,却故意大张旗鼓地非要喊他进屋来修。
风扇坏了是真,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拿这破风扇当诱饵,等着他往套里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