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苏婧婧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想着年祁明今天做的这些事。
帮她挑衣服,给她买裙子,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妥帖又自然。
她忽然有些恍惚。
到了招待所楼下,年祁明停下了车。
苏婧婧也停下来,转身看他。
年祁明看着她,目光很深,里面有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到了。”他说。
苏婧婧点头:“嗯,今天谢谢你。”
年祁明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又开口:“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好。”
“九点?”
“好。”
年祁明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婧婧也没急着上楼。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晚风吹过来,吹动苏婧婧的裙摆。
年祁明垂下眼,看了一眼她的裙角,又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婧婧。”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年祁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说了三个字:“明天见。”
苏婧婧看着他,笑了一下:“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忍不住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年祁明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这个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撞在一起,年祁明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苏婧婧靠在窗边,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挂在衣架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红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好看得不像话。
苏婧婧伸手摸了摸裙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洗了澡,换了睡衣,她正坐在床上看书,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苏婧婧放下书,走过去开门。
年祁明站在门外,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意,看样子也是刚洗过澡。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
红褐色,雕着简单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苏婧婧愣了一下:“年同志?你怎么来了?”
年祁明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把木盒递过去。
“给你的。”
苏婧婧低头看了看木盒,又抬头看他:“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苏婧婧犹豫了一下,接过木盒,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本存折,和一只玉镯。
玉镯通体翠绿,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苏婧婧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年祁明:“这……这是什么?”
年祁明靠在门框上,语气很轻,却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存折里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不多,但也够用一阵子。至于这个玉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镯子上,声音低了几分。
“这是我外婆传下来给我妈的,我妈临走前把它交给了我,让我结婚的时候,交给另一半。”
苏婧婧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看着那只玉镯,又看着年祁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年同志,这太贵重了。”她把木盒递回去,“我不能收。它应该属于你心仪的人。”
年祁明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沉。
“苏婧婧,我们领了证,你就是我媳妇。”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拿着它,理所应当。”
年祁明见她不动,又继续开口:“就当是你帮我保管一下可以吗,我担心东西放在我那儿弄丢了。”
这个人,连送东西都要找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把木盒合上,抱在怀里。
“好,那我先帮你保管。”
年祁明嘴角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但他还是克制着,只是点了点头:“嗯,那你早点休息。”
“好。”
年祁明转身下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婧婧还站在门口,抱着那个小木盒,灯光从她身后洒出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
年祁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冲她挥了挥手,转过身,快步下了楼。
到了楼下,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绕到招待所侧面,抬头看了一眼。
苏婧婧房间的灯还亮着,过了几秒,灯灭了。
年祁明靠在墙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又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陌生人,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这才迈步离开。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那个镯子,他确实怕弄丢。
但更重要的,是想给她。
从老宅的时候,他就想给她了。
只是那时候,他没有资格。
现在,他有了。
第二天一早,苏婧婧难得没有赖床。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想到今天要去领证,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年祁明昨天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在她脑子里来回转。
请她吃饭,给她买衣服,送她玉镯和存折。
每一件事,都不像是一个“名义上的丈夫”该做的。
苏婧婧翻了个身,坐起身。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