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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里，常常想起四年前的事。

想起他第一次把林知夏带回家。

那天林知夏刚回国，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他说，你以后就住这儿，就当自己家。

沈晚站在客厅里，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天晚上，她把自己的东西从主卧搬到了次卧。

他当时没在意。

后来，林知夏说要做他的女兄弟。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打游戏。沈晚有时候会坐在旁边看，想插话，插不进去。

再后来，林知夏开始“遇到麻烦”。电话总是半夜打来，总是有理由：被人跟踪了，家里停电了，猫生病了。

他每次都会出去。

沈晚每次都会说一句话。

“你去吧。”

他以为她不在乎。

他以为她“懂事”。

直到现在，他坐在这家咖啡馆里，一遍遍回忆那些画面，才终于明白——

她不是不在乎。

她只是一次次把话咽了回去。

而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她。

服务员走过来，给他续了一杯咖啡。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忽然说了一句。

“她以前也爱喝黑咖啡。”

服务员愣了一下：“先生，您说什么？”

“没什么。”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苦的。

但他没有放下。

第二天，市一院，普通病房。

林知夏坐在病床上，手机屏幕上全是新闻推送。

“顾氏集团突发巨变：顾衍之辞任，全部资产捐出。”

“沈晚儿童福利基金成立，首笔资金十亿。”

“顾衍之净身出户，疑似精神崩溃。”

她一条一条翻下去，脸色越来越白。

她拨通顾衍之的电话。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她发疯似的发消息。

“衍之哥哥，你在哪？”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答应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跑出病房。

跑到医院门口，她停住了。

顾衍之站在马路对面。

他穿着那件黑色西装，身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像是在等人。

也像是在告别。

林知夏冲过去。

“衍之哥哥！”

她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袖子。

“你要去哪？你不能丢下我！”

顾衍之低头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知夏。”

他开口，声音很淡。

“你四年前打那通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沈晚也会疼？”

林知夏的手僵住了。

“你编了一个未来，让我把她当成疯子。”

“你让我用四年时间，一点点把她推开。”

“她最后死的时候，是一个人。”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

林知夏的眼泪掉下来。

“我错了......衍之哥哥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顾衍之抽回袖子。

“我原谅你。”

他说。

“但我不会再见到你了。”

他转身上了出租车。

车门关上。

林知夏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车流里。

出租车里，顾衍之靠着后座，闭上眼睛。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先生，去哪儿？”

“随便开。”

司机没再问，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一条他不知道的路。

他摸了摸手上那枚戒指。

戒指冰凉。

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