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笑了。

笑得眼泪流了出来。

“晚晚，你看。”

“我说到做到了。”

他走出医院大门，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身后是太平间的冷气，前面是刺眼的光。

他站在明暗交界处，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进了光里。

那枚戒指戴在他手上。

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

下午三点，顾氏总部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翻着文件，有人时不时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顾衍之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得近乎冷酷。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

“今天叫各位来，只说三件事。”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第一，我名下所有顾氏股份，全部捐出。成立‘沈晚儿童福利基金’，用于资助贫困儿童医疗和教育。”

会议室瞬间炸了。

“顾总，您疯了？！”

“顾氏是您一手拿下的，您说捐就捐？”

顾衍之没有理会，继续说。

“第二，顾家所有不动产，包括老宅、别墅、海外房产，一并捐出。”

“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从今天起，我辞去顾氏一切职务，不再参与任何经营决策。”

他摘下胸口的顾氏徽章，放在桌上。

“散会。”

他转身就走。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喊声，有人追出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打电话。

他什么都没听见。

走出顾氏大楼时，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座城市。

四年。

他花了四年，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变成顾家掌权人。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站到了最高处。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站得越高，离她越远。

他想起她最后那句话。

“我要你，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笑了一下。

“好。”

“我不出现了。”

他走下台阶，走进夜色里。

身后那座他拼了四年的大楼，灯光一盏盏亮着，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顾衍之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他搬进了一间小公寓。一室一厅，家具简单。没有人知道他住在这里。

他的日子过得很规律。

早上六点起床，出门跑步。七点回来，煮一杯黑咖啡。

八点出门，去一家小公司做财务顾问。这是他唯一还能做的工作。

晚上六点下班，去同一家咖啡馆。坐在同一个位置，点同一杯黑咖啡。

因为从那个位置，可以看到对面那家儿童福利院的操场。

福利院是用沈晚的名字建的。

“沈晚儿童福利基金”。

操场上，孩子们在跑，在笑，在喊。

他看他们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每次看完，他会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变形的戒指，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转一圈。

不说话，也不流泪。

就那么放着。

像在陪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