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出嫁那天，和我爸消失了

倒了杯凉白开。

我扒了一口。

咸了。

或者说，我嘴里本来就有盐味，分不清是饭里的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

我妈发来一条微信，带着一张电子请帖，主红色底，金字：

"苏锦言&顾衡喜结连理——二十号，望海国际酒店。"

下面跟了一条语音：

"小舟，妈想让你当伴郎。你从小跟妈亲，这种场合你得到。"

你让我给你和别的男人当伴郎？你问过那个坐在厨房里给我炒饭的人了吗？

我没回。

搁下手机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屏幕，误触进了林挽月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两小时前。

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微距特写，配文：

"余生交给你了，陆先生。"

陆程在下面回："你值得世界上所有好的东西。"

再往下一条是陆程自己的朋友圈，昨天发的：

"感谢某位兄弟悉心培养三年，嫂子的青春你体验过了，后半辈子的幸福就交给我了。[狗头]"

我的指关节攥得咯吱响。

你管那叫培养？

黑掉屏幕。

把碗推开。

深夜。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书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键盘敲击声。

我爸的那台老电脑，风扇转起来跟农用机一样。

他在查什么？

我翻身，把耳朵贴上墙。

键盘声停了。

然后是***。

他接起来，压低了声音。隔着一面薄墙，我只捕到零碎的几个词——

"……到期了……嗯，不续。……顾衡那边问了？告诉他，找不到人。"

我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

顾衡？

他在跟谁打电话？

为什么提到顾衡？

声音断了。

键盘声又响起来，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这栋房子我住了二十年。

那间书房的灯，每一个晚上都亮到凌晨。

二十年，一万多个夜晚。

我妈说他是在看技术论坛。

我从来没怀疑过。

直到今晚。

第二章

有些事情，你一旦开始怀疑，就会发现线索从来没有藏过，只是你没有睁眼去看。

第二天起床，我爸已经出门了。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两根油条，粥上盖了个盘子，揭开还冒热气。

旁边压了张纸条，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样，规整、安静、不占多余的地方：

"粥别凉了。爸去上班。"

上班。

技术顾问。

外聘的，没有五险一金的那种。我妈说过，他每月工资六千二，是这个家里唯一拿不上台面的数字。

我端起粥喝了一口，开始翻手机。

林挽月没有再发任何消息。朋友圈的那条动态下面已经有一百多个赞，共同好友里好几个都留了"天作之合""幸福forever"之类的话。

我点开评论区——她把我的评论权限关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情人节，我存了三个月的钱，给她买了一条银项链。不是什么大牌，但链坠是我在手工坊里自己挑的一颗珍珠，让老板帮忙镶的。

她拆开盒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卡了一瞬。

"什么牌子呀？"

她翻了翻，没找到logo。

"没牌子，我自己——"

"哦。也挺好的。"

她把盒子放到了梳妆台最底下那个抽屉里。

我后来才知道，同一天，陆程送了她一只卡地亚的手镯。

那天晚上她发朋友圈晒手镯，我追问过。她说是闺蜜送的。

三个月的工资。

一个抽屉角落。

一句"也挺好的"。

我把粥碗放进洗手池，开水冲了冲。

然后走到书房门口。

那把新锁静静挂在那里。

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锁孔。普通的铜芯挂锁，防盗性能约等于零。但我爸不是在防贼——这个家也没什么好偷的——他是在防人。

防我妈？还是防我？

我没有撬锁。

不是不想，是因为我忽然想起了另一件更久远的事。

我读高中那年，学校开家长会。

班主任打电话到家里，说希望父母都来。

我妈接的电话，挂断后对我爸说："你就别去了，老师问起来工作单位，你怎么说？技术顾问？顾问哪家公司都说不上来，丢不丢人？"

我爸当时坐在沙发上修一个台灯的线路。手里拧着螺丝刀，动作没停。

"行。"

就一个字。

后来我妈一个人去了。

回来后她跟我说："老师问你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