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陷害!
是谁?
是谁要用这样恶毒的手段,置我们于死地!
一个名字,瞬间从我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裴衍。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我浑身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我还是小看了他。
小看了他身为当朝首辅的权势。
也小看了,他那颗被冒犯了的,睚眦必报的心。
他不是要让我过得清苦。
他是要我的命!
冰冷的镣铐,锁住了我的手腕。
也锁住了吴庄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他整个人都懵了,像一截被雷劈中的木头,脸上满是惶恐和绝望。
“官爷,冤枉啊!我们没有侵占官田!”
“那地……那地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啊!”
他嘶吼着,辩解着。
然而,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差,根本不听。
为首的差役头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冤枉?”
“顺天府的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还能有假?”
“给我带走!”
粗暴的拉扯中,我看见了村里人那一张张惊恐又疏离的脸。
前几日,他们还亲切地叫我“沈家妹子”。
如今,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不祥的瘟疫。
这就是人性。
也是权势最可怕的地方。
它可以轻易地,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也可以轻易地,让你众叛亲离,万劫不复。
我和吴庄头,像两条狗一样,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密不透风的囚车。
囚车缓缓启动,碾过我们刚刚才种下新苗的田垄。
我看见,那些绿油油的禾苗,在车轮下,被碾得粉碎。
就像我刚刚才燃起一丝希望的人生。
吴庄头还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
我也想不明白。
我只是想不明白,裴衍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
三年的枕边人。
就算是一只猫,一只狗,也该处出几分感情了吧。
可在他眼里,我似乎连猫狗都不如。
我只是一个,让他失了颜面,就必须被碾死的蝼蚁。
心口的位置,再次传来那种被剜掉一块的剧痛。
但这一次,痛过之后,却没有麻木。
而是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的恨意。
囚车被直接拉到了顺天府大牢。
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间地狱。
我和吴庄头被分开关押。
临分开前,他死死地拉着我的手,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有了泪。
“沈鸢,是我……是我对不住你!”
“是我连累了你!”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我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摇了摇头。
“不。”
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吴大哥,你听着。”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他的心,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