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4-10 17:48:55
完成任务。
原来,在他眼里,这桩婚事,仅仅是一项需要被执行的命令。
阿娜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来之前,对这桩婚事有过千万种设想,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堪称冰冻的开局。
但她不是寻常的娇弱姑娘。
短暂的失落过后,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她抬起头,迎上陆铮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明白。”
没有委屈,没有质问,只有平静的接受。
这反而让陆铮有些意外。
他以为,这个从边疆来的小姑娘,面对他如此冷淡的态度,就算不哭哭啼啼,也该是满脸的委屈和不知所措。
可她没有。
她那双漂亮的猫眼里,除了最初的一丝错愕,便只剩下了一片澄澈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陆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女人,和他想象中的“乡下花瓶”似乎有点不一样。
但这丝异样也只是一闪而过。
对他而言,娶谁都一样。
他的人生,只有任务、训练和责任,没有女人。
“你睡那。”
陆铮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角落里那张窄小的行军床。
那张床又小又硬,是他平时午休临时用的,被褥也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说完,他便不再看阿娜尔一眼,自顾自地拿起换洗衣物,转身走进了狭小的卫生间。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阿娜尔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床”,又看了看那张明显更宽大舒适的木板床。
一丝苦涩的笑意,在她唇边一闪而逝。
新婚之夜,分床而睡。
还真是……别开生面。
她没有说什么,默默地走过去,将自己带来的小包袱放在行军床上,从里面拿出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
这是她唯一的嫁妆。
上面绣着家乡特有的纹样,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毯子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气,那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能让她感到心安。
等陆铮洗完澡出来时,阿娜尔已经和衣躺在了小床上,背对着他。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和军绿色的长裤,短发上还滴着水。
少了那一身肃杀的作训服,他冷硬的气质柔和了些许,但周身的疏离感却丝毫未减。
他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小床上的纤细身影,眸色深沉,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自己的床边。
关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在寂静的空气里交错。
一个属于他的,沉稳而有力。
一个属于她的,轻微而绵长。
如此清晰,又如此泾渭分明。
阿娜尔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张床上,那个被称作她丈夫的男人,同样没有睡着。
他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即便在休息,也充满了警惕。
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没有红烛,没有喜字,没有祝福。
只有一个冷漠的男人,和一句“井水不犯河水”的无声警告。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阿娜尔就被一阵急促的军号声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小床已经空了。
而那张属于陆铮的大床上,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有棱有角,一丝不苟。
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阿娜尔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
行军床到底不如真正的床舒服,她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好。
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
她这才想起,自己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她起身下床,打算去楼下的公用水房打点水,烧开了简单吃些自己带来的干粮。
她拿着脸盆和搪瓷缸子,推开了门。
清晨的军区大院,已经充满了活力。
早起出操的士兵们喊着响亮的口号跑过,空气清新又凛冽。
阿娜尔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几个军嫂端着盆子,正围在水龙头前,一边洗衣服一边聊天。
她们看到阿娜尔,先是一愣,随即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其中一个穿着碎花衬衫、长相颇为精明的女人,更是直接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上下打量着阿娜尔,眼神里满是挑剔。
阿娜尔不想惹事,低着头走到一个空着的水龙头前,拧开了开关。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地流进脸盆。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中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陆营长家的新媳妇儿吗?”
阿娜尔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正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女人叫孟婷婷,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能歌善舞,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文化人”,也一直是陆铮最热门的爱慕者人选。
她看着阿娜尔那张美得让人嫉妒的脸,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昨天她就听说了,陆铮娶了个边疆来的乡下女人,今天一见,果然是个空有皮囊的狐媚子。
孟婷婷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阿娜尔同志是吧?刚从家乡过来,还习惯吗?”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我们大院的生活,跟你们乡下比,恐怕是天差地别。你初来乍到,肯定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像是……‘阳春白雪’,很难融入吧?”
她特意加重了“阳春白雪”四个字的读音,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轻蔑。
这是一个稍微有点墨水的人才会用的词。
她断定,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肯定听不懂,只能当众出丑!
一瞬间,周围所有嫂子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阿娜尔的身上,等着看她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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