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4-09 20:47:29
沈礼蕴立刻移开视线。
即便有了两辈子的经验,即便已经说服自己放弃裴策,可是她仍旧不愿意再看到裴策眼底的失望。
那就是把剜心的刀,次数多一次,便伤人深一寸。
撇开视线,她才发现,不止她一个人摔倒了。
魏初雪也趴在她身侧。
刚才那群推搡她的贵女们也摔了一地,比她更狼狈。
原来是刚才魏初雪想替沈礼蕴阻拦,也被一起推倒,摔在了沈礼蕴身旁。
而沈礼蕴摔倒之际,胡乱抓了那些贵女一把,场面混乱,她们一个带一个的跟着一起倒了下来。
“胡闹!这是怎么一回事?”安远侯斥道。
魏初雪赶紧爬起身,正想回自己祖父的话,身旁一个女子抢答:“回侯爷,是她!”
女子指着沈礼蕴:“她不知是从哪儿听说了裴知州过去与魏**有过婚约,便突然暴起,对魏**发难,不仅动手毁坏了侯爷要送总督大人的名松,还对魏**大打出手,拉着魏**要到男宾席来质问裴知州。”
裴策眼皮冷冷一掀。
冷如冰锥的视线让那贵女背脊一寒,立刻闭上嘴,垂低了脑袋。
可狀已经告了,剩下就是大家的评判。
裴策过去魏初雪有过婚约是事实,而沈礼蕴是出了名的醋罐子,对裴策有极强的占有欲,所以这个状告显得尤为真实。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安远侯。
他作为南安总兵,脾气本来就火爆,对自己这个外孙女也是极为疼爱。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搜罗来献给总督的宝物被毁,宝贝外孙女还被欺负,这怎么能忍?!
“简直欺人太甚!”安远侯怒极拍桌,瞪着双目怒叱:“裴知州,当初悔婚另娶的是你,我们已经不追究,可你却纵容夫人对往事穷追不舍,做人也太霸道了吧?我若是你,就让令阃夹着尾巴当条狗,见了我孙女,都绕着道走。你们倒好,抢人好处还反对人穷追猛打,是不是还想要老夫这条命?”
安远侯性子糙,话也说得十分难听。
裴策眉头淡淡皱起,不急不躁地纠正:“侯爷,当初那门婚事,是你灌醉了家父,对着熟睡的家父单方面定下的,定亲玉佩也是您自己一意孤行换的,事后家父酒醒,已经登门将玉佩退回,这荒唐婚事,怎么做得数?又何谈内子抢了人的好处?”
沈礼蕴有些意外。
裴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责怪她对魏初雪“穷追不舍”,而是替她说话,在外人面前维护她。
“那好!那就不说婚约的事,”安远侯对于这门婚约,底气其实也有些不足,“那就说令阃欺负我外孙女的事!”
魏初雪听不下去了,红着脸跺脚:“哎呀!不是这样的,知州夫人没有欺负我!!”
安远侯一愣,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魏初雪看了那几个贵女一眼,蔫头巴脑地对南港总督虚虚一礼:“各位大人,这就是一场闹剧,我与知州夫人相谈甚欢,没有龃龉,是几位**误会,才闹了这么一场乌龙,打扰各位大人,实在是羞愧,小女在此给大人们赔礼道歉。”
她还要从沈礼蕴那里打听更多关于裴策的事呢,怎么能坑害沈礼蕴?
听到魏初雪帮自己说话,沈礼蕴明白,自己刚才做的那些事不是没有用。
当即稳了稳心神,端正跪直了身子回禀:
“总督大人,侯爷,事实便是如魏**说的那样,我也并没有毁坏那个盆景,若各位大人不信,不如派人去看一看。我与魏**一路相谈甚欢,却不知为何,夫人**们突然冒出来,非要将妾身与魏**往男宾席处拉扯,还诬告妾身,这一切还请总督大人好好查一查。”
那些贵女呆目诧异。
魏初雪临了莫名其妙反水,而这个沈礼蕴似乎也不像传说中那样草包,挨了算计,竟还知道打回来!
现在她们只寄希望于盆景的事,这样大家都有错,各打五十大板,碍着自家大人的面子,总督大人也不会罚得太狠。
结果不一会儿,殷士詹和安远侯派去查看的人回来了。
那方盆景竟完好无损!
“怎么会这样?”贵女们慌了,急得偷偷扯魏初雪的裙摆,“魏**,大家一起说好的事,你怎么变卦?”
魏初雪当着各位大人的面,哪敢暴露自己?
只一味躲开贵女们。
安远侯太了解自己这个调皮娇蛮的外孙女了,看这个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八成是冤枉裴策了,刚才情急还口出恶语,得罪了人。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便算了吧。”安远侯清了清嗓子,中气不足。
总督殷士詹也发话了:“都起来吧。”
这意思,就是不追究了。
沈礼蕴心有不甘,但是又觉得情理之中。
在场的官员和勋爵,官职或地位都比裴策这个五品知州尊贵。
为了裴策一个小小知州的妻子,惹其他人不快,不值得。
沈礼蕴也不纠缠,正想自己爬起身,裴策忽地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到沈礼蕴身侧,将她扶了起来。
等她站稳,裴策一眼便注意到她手上的伤痕。
皮肉翻卷,血痕斑斑。
他眼神一深,声音冷沉:“伤是怎么弄的?”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才刚刚松散下来的气氛,再次僵硬冷凝起来。
他明明是问沈礼蕴,那气势却像在向其他人问责。
那些才松一口气的贵女们,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回殷士詹不说话了。
在场的大人都是人精,怎么看不出来,裴策这是一定要为沈礼蕴追究到底?
宇文臻一双贼眼,瞄瞄殷士詹,瞄瞄裴策。
霍地,他仿佛悟道,一瞬间从座位上弹起,走到那群贵女面前,一巴掌甩在自己那爱妾脸上:
“现世货!还不跟知州夫人道歉!”
爱妾那巴掌小脸上顿时肿了一边,她哭哭啼啼地对沈礼蕴道歉:“知州夫人,对不起……呜呜呜呜……”
“刚才你为什么第一个冲出来,攀扯知州夫人那些话?”宇文臻骂道。
“因为……是……”那爱妾看向一位知府家的千金。
那千金面子迫于压力,正要开口跟沈礼蕴道歉。
沈礼蕴盘算了一下这位知府的品阶,适时开口:“既然都是误会,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只望各位夫人不要听信谣言,受了有心人指使,坏了彼此间的情谊。”
殷士詹头一次仔细端详沈礼蕴,眼里有了欣赏:
“来人,带知州夫人去雅间,寻大夫为知州夫人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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