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4-09 20:42:14
便利店里,他们两个人无言对峙着。
周意礼手背上青筋凸起,看着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戒备,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拧眉问:“你就非要这样吗?”
林昭握着烟灰缸的手微微发抖,但情绪却渐渐冷静下来,这五年里,她已经学会了和恐惧共存。
默了片刻,她才抬眸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什么样?这五年里,每个月的钱我都有按时打给你,你却总是这样三番五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神色微怔,忽然觉得她的目光很灼烫,烫得他无法直视,他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转身毫不犹豫大步离开。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雪花涌进来,又很快关上。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才撑着走向收银台,慢慢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每次见到周意礼,她都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才能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崩溃,这是她几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像是被盯上的猎物,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逃跑。
她蹲在那里,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站起来,看向便利店的玻璃门,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漫天的大雪还在无声地飘落,眸色渐渐坚定下来。
不管周意礼想干什么,她都不会再让他影响到自己了,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外婆的林昭了,她是一个活着的人,一个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
她会还完那笔债,治好外婆的病,然后开始自己的生活。
一个彻底没有周意礼的生活。
另一边,离便利店不远的一条小巷里,雪不断飘落,很冷。
店长跪在角落瑟瑟发抖,脸上全是血,已经分不清是刚才被林昭砸出来的,还是后来被打的,他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嘴里含混不清地求饶:“饶命,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意礼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雪花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他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指节上沾着血,一把揪住店长的衣领,把他从墙角拎起来。
店长惊恐地看着他,那张脸已经完全肿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意礼看着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却是林昭刚才那句话。
他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站在便利店里,看着她对他的恐惧和戒备,很不爽,只能靠这种方式宣泄情绪!
他没有犹豫一拳,又一拳,店长的惨叫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但很快就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闷哼。
周意礼不知道打了多少拳,直到店长的头无力地垂下去,整个人才停下来,他垂眸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脸上,凉意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五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放在女儿身上,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回忆那段过往,可以平静地面对那个名字。
可是当她真的站在他面前,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根本放不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他只知道他不爽,很不爽。
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不爽,从知道她回来的那一天就不爽,从她躲着他、怕着他、恨着他的每一刻都不爽。
周津年站在那里,任由雪花落满全身,很久才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雪里摇曳了几下,好似也在和他过不去。
他微微偏着头,一手挡着风,一手捏着打火机,火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线条凌厉,眉眼深沉,烟雾从他唇边溢出,很快被风吹散,他眯起眼睛,看着漫天的大雪,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老张从巷口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店长,没有多问,只是低声说:“周总,我来处理。”
周意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吐出一口气,转身走进风雪里。
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凌晨,他身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冷情和血腥味。
走到大厅,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刚准备去倒杯水,余光却瞥见书房的灯亮着。
他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他的椅子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正低着头看着什么。
“暖暖?”他怔了一下,走过去:“怎么还没睡?”
小姑娘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眼,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周意礼在她面前蹲下来,放柔了声音问:“藏什么呢?”
小姑娘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齐腰的长发,笑得眉眼弯弯,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面,阳光落在她身上,很是明媚。
那是林昭,十九岁的林昭,那时候她还没有经历那些事,眼睛里还有光,笑起来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
周意礼猝不及防看到那张照片,神色微怔。
这是他书房里唯一一张她的照片,放在书架最不起眼的角落,落了很厚的灰,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小姑娘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爸爸,这是那天在你办公室见到的那个姐姐,你明明认识她,为什么要说不认识?”
周意礼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没有说话。
小姑娘又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爸爸,她是我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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