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婉有孕了。
摄政王大喜,在王府设了三天流水宴。
消息传来那天,我正在百草堂核新一季的药方。
秋葵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小姐……”
“嗯?”
“您不难过吗?”
我头也没抬。
“我难过什么?”
“可是您在王府七年都没有……”秋葵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妥,赶紧住嘴。
我放下笔。
“秋葵。”
“在。”
“我在王府七年没有孩子,不是我的问题。是他——”我顿了顿,“算了。不重要了。”
是他从来不肯在我房中留宿整夜。
每个月初一十五的例行公事,来去匆匆,像完成差事。
七年。
我不是生不了。是他根本没给过我机会。
而柳清婉入府不过四个月——
够了。不想了。
“把新药方整理好,明天送去给太后的那一批要加紧。”
“是。”
——
九月下旬。
我正在公主府核商队的第二批货单,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姒衍。
他出现在公主府门口时,长公主的侍卫通报了一声。
我从账房抬头,正好透过窗户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玄色锦袍,金冠束发,步伐沉稳。
他不是来找我的——他是来见长公主的。
但他进门的那一刻,目光扫过窗口。
隔着一方庭院,四目相对。
我别开眼,低头继续看账册。
一刻钟后,一个公主府的丫鬟跑来。
“荀姑娘,摄政王殿下想见您。”
“不见。”
丫鬟愣住。
“可是——殿下说有要事——”
“我跟摄政王之间没有要事。”我把账册翻了一页,“你去回话就是。”
丫鬟走了。
片刻后又回来了,这次声音更小些。
“殿下说……他就在花厅等着,姑娘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就好……”
我终于放下笔,抬头。
“你回去告诉他——荀姒妤与摄政王死生不相见。他若在公主府为难殿下的下人,我去找太后评理。”
丫鬟吓得一哆嗦,跑了。
半盏茶后。
窗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近。
我没有抬头。
“姒妤。”
姒衍站在账房门口。
他的声音比几个月前低了些,带着一种我不太熟悉的情绪。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继续翻账册。
“说。”
“你能看着我吗?”
我抬起头。
他比四个月前瘦了。眉宇间多了几分倦色。
但我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殿下请讲。”
他走近一步。
“严增的案子——有人在朝堂上参了你一本。说你行贿户部、以色侍官。”
我“啪”地合上账册。
“谁参的?”
“周桓。”
柳清婉的舅舅。
我冷笑了一声。
“殿下特地来告诉我这个?”
“我已经压下了。”他说,“这次没人敢再翻出来。但——”
“但什么?”
“但周桓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人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