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离我这么近,她明明全看见了。
可她的眼睛里,除了对我破坏她新生活的恐惧,就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别再来找我。”
她凑近我,咬牙切齿:“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滚。”
说完,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虚弱,脚下猛地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一个踉跄从台阶上重重跌进雨后的泥水里。
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掌心瞬间蹭掉了一大块皮。
我跌坐在地上,眼前一阵接一阵地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绕过,我撑着地面,咬牙慢慢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柔软的手伸过来,轻轻扶住了我的胳膊。
“没事吧?”
我迟缓地抬起头。
徐薇站在我面前,她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温柔地垂在肩侧,像一朵开在阳光下的白桔梗。
她垂眸看着我一身的狼狈与伤痕,眼底泛起浓浓的怜悯与不忍。
“清宜。”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弄成这样,我都不忍心把沈余烬从你身边抢走了。”
我浑身一僵。她的话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炫耀或恶意,每一个字都像是真的在替我难过。
“我看到你的情书了。”
徐薇抬手,替我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我知道你不是他表妹。也知道你们之间的过往。”
她看着我,目光温柔而坦诚,坦诚到让我无处可躲。
“可许清宜,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把你从你爸手里救下来吗?”
我怔怔地看着她。
“因为你的遭遇,和我真的很像。”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高二那年,被后爸性侵过。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脏透了,根本配不上他。他给我写的情书,我一封都不敢回。他越是对我好,我越是觉得窒息想逃。”
“所以高考后,我故意没和他填同一个志愿,一句话都没给他留,彻底消失了。”
“他气了我很多年,直到后来,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徐薇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一直很自责。他总觉得,如果那时候他能坚定一点陪在我身边,我就不用一个人扛着那些地狱般的日子。所以……”
她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高高在上的怜惜。
“在我和他失去联系的这几年,他救你,帮你,收留你,甚至纵容你……不过是在弥补他心里的遗憾罢了。”
“他在你身上,弥补当年没能陪在我身边的遗憾。”
轰的一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成了齑粉。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一个大男人,会笨拙地给我布置一间粉色的卧室,摆满了我根本不喜欢的草莓熊。
原来,那三年里所有让我溺水的温柔目光,都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看那个十七岁,满身伤痕的徐薇。
他从始至终,都在救赎他的爱人。而我,只是个恰好出现的替身道具。
心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了,酸涩与绝望顺着血液倒灌进喉咙,堵得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可我却慢慢松开了攥紧的衣角,高高地扬起唇角,笑了。
“无论他出于什么原因救我,他救了我是事实。”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轻快、随意的语气开了口:“我对哥只有感激。而且嫂子,你真的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