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4-08 11:19:50
他的爱,明目张胆一六月的南城热得像蒸笼,连写字楼的中央空调都显得力不从心。
林栀初到盛恒集团的第一天,就被HR领着穿过一整层开阔的办公区,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她后颈微微发烫。她今年二十四岁,研究生刚毕业,
进了这家业内顶尖的金融公司做投资分析。履历漂亮,人也长得漂亮——杏眼,圆脸,
嘴唇天然带着一点粉,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嫩得能掐出水来。“这是你的工位。
”HR把她带到角落里一张靠窗的小桌旁,“你直属上司是投资二部的总监,顾衍之。
他今天在外头开会,明天才回来,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林栀乖巧地点头,
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好——一盆迷你多肉、一个猫爪造型的马克杯、一盒草莓味的润唇膏,
还有一只毛绒绒的小柴犬玩偶,被她悄悄塞在显示器旁边,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隔壁工位的女生探过头来,自来熟地压低声音:“你好,我叫苏糖,
欢迎加入‘盛恒高压锅’。”林栀忍不住笑了:“高压锅?”“你待两天就知道了,
”苏糖是个圆脸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顾衍之这个人吧,业务能力没得说,
就是冷得像冰山,走路带风,说话带刀,整个部门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你一个小姑娘,
做好心理准备啊。”林栀眨了眨眼,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好奇。第二天早晨,
她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公司,想把昨天没看完的项目报告再过一遍。
电梯门在二十二层打开时,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尽头总监办公室的方向亮着灯。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门半开着,里头传来翻动纸张的细碎声响。林栀犹豫了一秒,
还是忍不住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一个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一份文件。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侧脸的轮廓很深,
眉骨高挺,鼻梁直而锋利,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抬起眼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栀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那双眼睛是极深的黑色,沉静得像一潭古水,看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温度,
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压迫感。“有事?”他开口,声音低沉,
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拨动。林栀像是被老师抓到开小差的学生,耳尖一下子红了,
手忙脚乱地把门推开一点:“我、我是新来的分析员,林栀,今天报到。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您这么早就在……”顾衍之看了她两秒,目光从她涨红的脸上掠过,
最后落在她怀里抱着的那摞资料上。“进来。”林栀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碎步走进去,
把资料端端正正地放在他桌角。离得近了,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雪松香,清冽而克制,
像深冬里的一场薄雪。“这是您让我提前看的几个项目的初步分析,
我整理了数据模型和风险评估,有些地方可能还不够完善,您看看哪里需要改。
”顾衍之随手翻了翻,忽然停在其中一页上,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某个表格:“这里的增长率假设偏乐观了,市场波动率你没算进去。
重新跑一遍数据,今天下班前给我。”他的语气不重,
但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林栀本能地挺直了背。“好的,我马上改。”她转身要走,
顾衍之忽然又叫住她。“林栀。”“嗯?”她回过头。他垂着眼,
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把门口的咖啡杯收了,公司不允许在工位上吃早餐。
”林栀低头一看,自己早上匆忙喝了一半的豆浆杯子还搁在前台旁边的桌子上,
白色的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小兔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态暴露在总监大人的视野里。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对不起。”顾衍之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文件,
但林栀走出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他的嘴角似乎极快地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
她不敢细想,抱着文件夹一路小跑回到工位,把脸埋进掌心,
感觉手心的温度能煎熟一个鸡蛋。第一天就丢人丢到总监面前了,林栀啊林栀,
你可真是个人才。苏糖这时候踩着点到了,看到林栀趴在桌上的样子,凑过来问:“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没有,”林栀闷闷地说,“就是觉得自己好蠢。”苏糖拍了拍她的肩,
语重心长:“在盛恒,觉得自己蠢是常态。习惯就好。”林栀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
开始重新跑数据。她没注意到的是,走廊尽头总监办公室的门又开了一条缝,
顾衍之站在门后,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穿过整层办公区,
落在角落里那个正埋头敲键盘的小小身影上。他看了几秒,然后关上门,回到桌前。
桌上摊着林栀交上来的那份报告,数据部分确实有些稚嫩,但逻辑清晰,框架扎实,
看得出底子很好。而且——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她在附录里手写了一整页的备注,
字迹小小的、圆圆的,像她这个人一样,每一行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符号,
标注着她自己觉得不太确定的地方,请前辈指正。顾衍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那些小星星上,眼底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二接下来的一周,
林栀过得像上紧了发条。顾衍之对下属的要求极高,一份报告经常被打回来三四次,
每一个数据都要追根溯源,每一个结论都要有充分的逻辑支撑。但奇怪的是,
林栀并不觉得害怕——因为他的每一次批评都精准到点,从不情绪化,也从不针对人。
而且他会在修改意见的最后加上一句“辛苦了”,字体冷硬,
但那三个字却莫名让人觉得被看见、被尊重。林栀是个认真到有些执拗的姑娘,
越是被人挑出毛病,就越是要做到完美。她开始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
把所有项目资料翻来覆去地啃,不懂的地方就追着前辈问,问到人家都怕了她。周五下午,
部门开周会。林栀负责汇报其中一个项目的尽调进展,她准备了PPT,
把数据、逻辑、风险点都梳理得清清楚楚,讲到最后,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
顾衍之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听她讲完,沉默了几秒。“不错,”他说,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上周进步很大。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林栀——要知道,顾衍之的“不错”二字,
在部门里堪比奥运金牌的含金量。上一个得到这个评价的人,
现在已经跳槽去了一家头部券商当副总裁。林栀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低下头抿着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谢谢顾总。
”顾衍之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下一个议题。散会后,
苏糖一把拽住林栀的胳膊,激动得差点没把她晃散架:“栀子!你听到了吗!他说‘不错’!
他对我说得最多的话是‘重做’!你是天才吗!”林栀被她晃得头晕,笑着躲:“别别别,
我只是多花了点时间而已。”“你知不知道你多花的那点时间是多少人花不来的?
”苏糖一脸“你凡尔赛”的表情,“顾衍之这个人,嘴上从不饶人,能让他说‘不错’的,
整个部门一只手数得过来。”林栀心里其实也悄悄高兴,但嘴上还是谦虚了几句。
回到工位上,她打开电脑,发现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顾衍之。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附件——他把她报告里某个数据处理方式的优化版本发过来了,
标注了每一步的思考逻辑,详细得像一份教学手册。林栀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
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屏幕上他的名字。顾衍之。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觉得这三个字念起来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一颗被磨得很光滑的石子,搁在舌尖上,
凉凉的,却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温度。那天晚上,林栀加班到九点多,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经过总监办公室时,发现门缝底下还透着光。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敲了敲门。“进来。”顾衍之坐在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
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他看到她,微微挑了挑眉。“还没走?”“正要走,
”林栀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看到您还亮着灯,
就想说一声……顾总,您也早点休息。”她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好像她是谁似的。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忽然说:“你住哪儿?”“啊?哦,我住城东,南湖那边。
”“顺路,”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送你。”林栀愣住了,
下意识地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九点半了,南湖那边在修路,
打车不方便。”他已经走到了门口,顺手关了灯,声音在黑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低沉,
“走吧。”林栀跟在他身后,脑子里乱糟糟的。总监送实习生回家,这正常吗?不太正常。
但她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他说得对,南湖那边最近确实在修路,晚上连路灯都不怎么亮。
电梯里安安静静的,镜面墙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顾衍之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站在他身边,
她的视线刚好到他肩膀的位置。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像一根拉满的弦。地下车库里,他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而内敛,像他这个人一样。
林栀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发号施令的小学生。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顾衍之开车很稳,目光始终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林栀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顾总,您平时都工作到这么晚吗?
”“嗯。”“那您晚饭吃了吗?”“没有。”“……”林栀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东西,
犹豫了两秒,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那个,我这里有一个饭团,是便利店买的,
……您要是不嫌弃的话……”顾衍之侧头看了一眼——她手心里躺着一个三角形的三角饭团,
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猫,还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钟。“……不用。
”“哦,好。”林栀把手缩回去,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明天给您带个热的。
”顾衍之没接话,但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车停在林栀住的小区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谢顾总!路上小心!
”她推开车门,蹦蹦跳跳地往小区里跑,帆布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上面挂着的那只毛绒小柴犬也跟着一晃一晃。顾衍之坐在车里,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过了很久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座位上——她落下了那枚小猫钥匙扣,
大概是掏饭团的时候从包里带出来的。一只白色的小猫,抱着一颗粉色的心。
顾衍之把那枚钥匙扣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片刻,然后放进了衬衫的口袋里,
贴着胸口的位置。他在黑暗的车厢里坐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第一圈涟漪,转瞬就消失在夜色里。三周一早晨,
林栀到工位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那只小猫钥匙扣不见了。她把帆布包翻了个底朝天,
又把抽屉里里外外搜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完了完了完了,”她趴在桌上哀嚎,
“那是**款的,
我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的……”苏糖一边啃包子一边问:“什么东西丢了?”“钥匙扣,
一只白色小猫的,特别可爱。”“会不会掉在什么地方了?你上周五最后去了哪儿?
”林栀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上周五晚上,顾衍之送她回家,
她在副驾驶上掏饭团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包里滑出去了。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不会吧……”她小声说,
“不会掉在顾总车上了吧……”苏糖差点被包子噎住:“你说什么?顾总送你回家?顾衍之?
那个下班时间多一秒都不想在办公室多待的顾衍之?”“他说顺路……”“顺个屁的路!
他住城北,你住城东,南辕北辙的顺路?”苏糖瞪大了眼睛,
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旷世奇闻。林栀愣住了。城北?她一直以为他说顺路就是真的顺路,
压根没多想。“那……他为什么要送我?”她茫然地问。
苏糖用一种“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的眼神看着她,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你自己慢慢悟吧。
”林栀被这个插曲弄得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中午去茶水间热饭的时候,
她站在微波炉前发呆,连身后站了人都没发现。“林栀。”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猛地一激灵,差点把饭盒摔了。转过身,顾衍之就站在她身后,
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衬衫上的第二颗扣子——深蓝色,贝壳质地,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料理台。“顾、顾总。”顾衍之垂眼看她,
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递到她面前。“你的。
”林栀低头一看——是她那只白色小猫钥匙扣,抱着粉色的小爱心,完好无损。“啊!
找到了!”她惊喜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整个人瞬间亮了,像一棵被浇了水的小苗,
“谢谢顾总!我还以为丢了呢,急了好几天——”她抬头冲他笑,笑得眉眼弯弯,
露出两颗小虎牙,脸颊上还浮着两团因为刚才惊吓而泛起的薄红。顾衍之看着她,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下次收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压着,“别再掉了。”“嗯嗯嗯!”林栀用力点头,
把钥匙扣小心翼翼地挂回包上,还特意扣紧了搭扣。顾衍之转身走了,步子一如既往地沉稳。
林栀抱着热好的饭盒回到工位,心里美滋滋的,觉得总监大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
但其实人还挺好的嘛。苏糖凑过来,看到她包上失而复得的钥匙扣,
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亲自还给你的?”“对啊,在茶水间碰到的。
”苏糖的表情更加微妙了:“他就不能让人事部转交?或者放你工位上?
非要亲自送到你手里?”林栀歪着头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能正好碰到了吧。
”苏糖深吸一口气,把一句“你是不是缺根筋”硬生生咽了回去,
换成了一个慈祥的微笑:“没事,你继续吃。”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林栀在盛恒渐渐站稳了脚跟。她做事认真,性格乖巧,部门里不管是前辈还是同辈都喜欢她。
而顾衍之对她的要求依然严格,
但那种严格里多了一些什么——多了一些别的同事没有的耐心。
他会花额外的时间给她讲解复杂的模型,会把自己标注过的资料借给她参考,
会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恰好”也要走,“恰好”顺路,
然后“恰好”车里有她喜欢喝的草莓牛奶。对,草莓牛奶。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
林栀整个人都是懵的。那天她加班到九点半,坐顾衍之的车回家,困得眼皮直打架,
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好想喝草莓牛奶啊”。
然后她听见顾衍之把车停在了一家便利店门口。“等着。”他下车,两分钟后回来,
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盒草莓牛奶。“不知道你喜欢哪个牌子,
”他把袋子递给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做工作汇报,“买了三种,你自己挑。
”林栀捧着那袋草莓牛奶,困意全消,大脑一片空白。
“顾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牛奶?”“你工位上有三个空盒子,都是草莓味的。
”“……”林栀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害怕——这位总监大人平时到底有多注意观察她的工位?
“谢谢顾总。”她小声说,把脸埋进塑料袋里,掩饰自己又开始发烫的脸颊。
顾衍之发动车子,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但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仔细看他的耳朵尖,
就会发现那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可惜没有人看到。
林栀也没有——她正忙着拆一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
发出“啊”的一声轻叹。那声叹息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甜腻的奶香,
像一只软乎乎的小爪子,在顾衍之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调低了车内的空调温度。四转折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三下午。
林栀被派去跟顾衍之一同出席一个客户会议——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通常这种级别的会议都是部门副总监去的。但副总监临时出差了,
而林栀恰好是负责那个项目的数据分析员,于情于理都该她去。
会议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里,对方是一家大型实业集团,想找盛恒做一笔并购融资。
林栀跟在顾衍之身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对面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林栀有些紧张,但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数据你都烂熟于心了,
怕什么。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林栀的数据分析和市场判断都很到位,
对方的财务总监频频点头。
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对方集团的副总裁周翰文——从会议一开始就一直在看林栀。
不是那种审视合作伙伴的看,而是另一种,带着明显兴趣的、饶有兴致的目光。
顾衍之注意到了。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会议结束后,双方握手道别。
周翰文握着林栀的手不放,笑得温文尔雅:“林**的专业能力让人印象深刻,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吃个晚饭,继续聊聊刚才的那个项目?”林栀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看向顾衍之。顾衍之站在她身侧,面色如常,但整个人周围的空气明显冷了几度。
他上前一步,
不露痕迹地把林栀的手从周翰文手里“接”了过来——实际上是握住了周翰文的手腕,
力道不轻不重地一挡,顺势将林栀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周总客气了,
”他的声音彬彬有礼,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林分析师今晚要回公司整理会议纪要,恐怕不太方便。改天我请周总喝茶。
”周翰文的目光在顾衍之搭在林栀肩侧的手上停了一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改天再约。
”回去的车上,顾衍之一言不发,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林栀坐在副驾上,
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顾总……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那您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沉默了几秒。“没有不高兴。
”林栀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低头玩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
她又小声说:“那个周总……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一直盯着我看,
我是不是穿得不合适?”顾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穿得很合适,”他说,
声音有些紧,“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哦……”林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又恢复了乐天的本性,笑嘻嘻地说,“不过他说要请我吃饭的时候我还挺紧张的,
还好您帮我拒绝了。跟不熟的人吃饭好尴尬的,我会不知道说什么。
”顾衍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正歪着头看窗外的风景,夕阳的光洒在她脸上,
把她耳朵上那颗小小的痣都照得清清楚楚。他收回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以后这种事,”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都交给我。”“什么?”林栀没听清。
“没什么。”这件事之后,林栀隐约觉得顾衍之对她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还是那个冷面总监,开会时一针见血,批评人不留情面。
”带过来的热乎乎的饭团算私下的话——他变得比以前更……她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
更近了?更暖了?还是更……占有了?她不确定。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自从那次会议之后,顾衍之再也没让林栀单独去见客户。
每次有外联的工作,他要么亲自带着她去,要么就安排其他同事陪同。
有一次苏糖跟她开玩笑:“栀子,你有没有发现,顾总现在看你看得特别紧,像护食一样。
”林栀红着脸捶她:“你别瞎说,顾总只是对工作认真负责。”苏糖翻了个白眼:“行行行,
工作认真负责。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上周你感冒请了半天假,
他让人事部给你送了一整箱草莓牛奶和一袋感冒药?”“那是因为……因为他体恤下属!
”“体恤下属到连你感冒了喜欢喝热的草莓牛奶都知道?”“……”林栀答不上来了。
她抱着苏糖递过来的文件,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她不是真的迟钝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是她不敢想——不敢想那个整个盛恒集团都敬畏的、冷得像冰山的顾衍之,
会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她只是一个刚入职几个月的小分析员,普通得像路边的一棵草。
而他呢?他是盛恒最年轻的总监,哈佛MBA,业内公认的投资天才,据说家里还颇有背景。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二十二楼的办公室到一楼的大堂还要远。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每次看她的时候,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会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在融化?为什么他递给她草莓牛奶的时候,
指尖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去?
为什么有一次她在茶水间打瞌睡,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带着雪松的冷香,
而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咖啡机前,背对着她,耳朵尖微微泛红?
林栀把这些细节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每次想到最后都脸红心跳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五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是一个下雨天。那天傍晚,
南城突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林栀没带伞,
站在公司一楼的大堂里,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发呆。她给苏糖发了消息,
苏糖说她男朋友已经来接她了,让林栀等雨小一点再走。林栀不想麻烦别人,决定等一等。
她靠在大堂的柱子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又看了看天气预报——显示暴雨要持续到晚上十点。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咬牙冲出去拦出租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在等我?”她转过身,
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大堂里,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
衬衫的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林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里停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移开。“顾总?您也才下班?”“嗯。
”他走到她面前,把伞递给她,“拿着。”“那您怎么办?”“我车停在地库,不用伞。
”“那……那我也去地库,您带我一程到地铁站就好——”“雨这么大,
地铁站走过去也要五分钟,”他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我送你回家。”又是这句话。
林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乖乖地接过伞,跟在他身后往地库走。
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让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一些。车里,
雨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上的“咚咚”声,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曲。
林栀坐在副驾上,因为刚才跑了一小段路,头发被雨丝打湿了一些,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伸手把它们拨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顾衍之发动了车子,雨刮器开到最大挡,
视野依然模糊。“雨太大了,”他说,“路上可能会慢一些。”“没关系,不着急。
”林栀笑了笑,从包里翻出纸巾,擦着脸上的水珠。车子在暴雨中缓慢行驶,
雨刷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林栀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忽然听到顾衍之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她转过头。红灯前,车停了。顾衍之侧过脸来看她,雨水在车窗上流淌,
把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我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
“周翰文后来有没有再找过你?”林栀愣了一下,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他让秘书打听了你的联系方式,”顾衍之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前方,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被我拦下了。”林栀眨了眨眼:“……拦下了?”“嗯。
”“怎么拦的?”“我说你是盛恒的核心分析员,涉及敏感项目信息,
不便与外部人员私下接触。”林栀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顾总,这算不算滥用职权?
”顾衍之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微妙的紧绷。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雨小了一些,雨刷的频率也跟着慢下来,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林栀低着头玩手指,过了一会儿,
忽然轻轻地说:“其实……就算他找到我,我也不会去的。
”顾衍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为什么?”“因为……”林栀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我不想跟别人吃饭。”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剩下雨声和空调的嗡嗡声。然后顾衍之说了一句让林栀心跳骤停的话。
“那如果是我想请你吃饭呢?”林栀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他。他依然目视前方,
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收盘价,但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您……您说什么?”“我说,”他把车缓缓停在路边——已经到她的小区门口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然后转过头,正面看着她,
“我想请你吃饭。不是工作餐,不是顺便,是认认真真地,想请你吃一顿饭。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
里面盛着一些他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此刻终于漫到了井沿上,随时都会溢出来。
林栀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她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发顶,
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烫得能听见“滋滋”的声音。
“我、我、我……”她结巴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顾衍之看着她的反应,
眼底那层冰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温度——滚烫的,灼人的,
和他平日里冷面总监的形象判若两人。“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他说,
声音有一丝几不可闻的紧绷。“不是不愿意!”林栀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顾衍之看着她,那层冰彻底碎了。他笑了。
林栀从来没见过他笑——不是礼貌性的、社交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眼底的寒冰化成了春水,嘴角的弧度不大,
却足以让整张脸都变得不一样,像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后,忽然照进来一束暖阳。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低沉的愉悦,“周六晚上,我来接你。
”林栀机械地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关门,
转身往小区里走——全程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她走了大概十步,忽然站住了。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跑回车子旁边,弯下腰敲了敲车窗。顾衍之降下车窗,
看着她气喘吁吁地趴在窗沿上,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顾衍之,”她叫了他的全名,
没有叫“顾总”,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没了勇气,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喜欢我?”雨后的空气湿润而清新,路灯的光透过水雾洒下来,
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点害怕,
还有更多更多的——不敢置信的欣喜。顾衍之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上沾着的一滴雨水,指腹擦过她的颧骨,
带着薄茧的触感粗糙而温热。“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他说,
声音低得像夜风穿过林梢,“林栀,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林栀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开心得要命,
心脏像是被人塞了一整罐蜂蜜,甜得发疼。但眼泪就是止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砸在他搭在车窗上的手背上。顾衍之的表情瞬间变了,冷面总监的从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忙脚乱的慌张。“怎么了?别哭——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又缩回去,
像是怕碰碎什么。林栀吸了吸鼻子,
抽抽噎噎地说:“我、我就是太高兴了……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你那么冷,
对谁都冷……”顾衍之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心疼,
有忍了很久很久终于不必再忍的释然。他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远比他看起来的温度要高得多——隔着衬衫的布料,
林栀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像一团被冰壳包裹了很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不冷了?”他低声问,声音从胸腔传到她耳朵里,带着微微的震动。林栀把脸埋在他胸口,
眼泪糊了他一衬衫,闷闷地说:“不冷了……好热……”他低低地笑了,笑声从胸腔传出来,
震得她的耳朵痒痒的。“那就好。”六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林栀紧张得一夜没睡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衍之——在公司里,他是她的直属上司,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监大人;而在昨晚的微信聊天里,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内容是“明天想喝草莓牛奶还是巧克力牛奶”,配图是便利店的牛奶货架,
他在两种口味之间各拿了一盒,拍了一张“你选哪个”的照片。
林栀当时抱着手机在被窝里滚了三圈,打了“草莓”两个字,删掉,换成“巧克力”,
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随便你”的表情包。顾衍之回了一个字:“好。”然后过了五分钟,
又发了一条:“草莓。你喝草莓的时候会笑。”林栀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无声地尖叫了整整三十秒。但到了公司,一切都不一样了。顾衍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
西装笔挺,面色如常,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最后在林栀的方向停留了不到一秒——和以前一模一样。林栀松了一口气,
同时又有一点点失落。
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难道期待他在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我和林栀在一起了”吗?
那也太离谱了。可女人就是这样,理智上知道要低调,
情感上又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点特别的信号。她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消息,
来自顾衍之。“工位抽屉里。”林栀愣了一下,低头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盒草莓牛奶,
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他冷硬凌厉的字迹:“别喝太急,对胃不好。
”林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她偷偷摸摸地把牛奶藏进抽屉深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耳根的红晕出卖了她。
苏糖在旁边瞥了一眼,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怎么了?”林栀心虚地问。“没什么,
”苏糖笑眯眯地说,“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整个人都在发光。
”“……”恋爱的第一个月,是林栀人生中最甜蜜也最煎熬的一个月。
甜蜜的部分不用多说——顾衍之这个人,一旦卸下了那层冷冰冰的外壳,
简直闷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在公司里,他依然是那个生人勿近的总监,
但私下里对林栀的“小动作”多到令人发指。比如,他会趁着茶水间没人的时候,
从她身后走过,指尖不经意地碰一下她的手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留下一脸懵逼的林栀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跑了八百米。比如,他在开会的时候,
明明在对所有人讲话,目光却会在某个瞬间落在她身上,停一秒,然后移开。
那一秒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和他说着“这个季度的KPI不达标”的冷硬语气形成了剧烈的反差萌。比如,
他会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以“检查工作进度”为名走到她工位旁边,
居高临下地看她的电脑屏幕,然后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还有多久?我等你。
”林栀每次都被他弄得脸红心跳,手指在键盘上乱敲一通,打出来的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
而到了公司之外——那是另一个顾衍之。一个会在她家门口等她的时候,
手里捧着一束满天星的顾衍之。一个会在电影院里偷偷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的顾衍之。一个会在她吃冰淇淋吃到嘴角沾了奶油的时候,
伸手帮她擦掉,然后——然后——把手指上的奶油放进自己嘴里的顾衍之。
林栀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原地升天。“你、你、你——”她指着他说不出话,
脸烧得像要着火了。顾衍之面不改色地看着她,甚至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了?
”“那是、那是我嘴边的——”“我知道。”“那你怎么能——”“不能浪费。
”“……”林栀把脸埋进双手里,
缝间漏出来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顾衍之你太过分了……”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拉开,
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叫名字,”他说,
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大提琴的弦,“不叫顾总,不叫顾衍之,叫名字。
”林栀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她屏住呼吸,
嘴唇微微颤抖着,吐出两个字:“衍之。”他吻了她。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在电影散场后的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头顶的灯管发出微微的嗡嗡声,
远处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林栀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咚”,快得要命。他的唇比他的人要软得多,
也热得多。一开始只是轻轻地贴着,像是在试探什么,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
林栀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缸温水里,从头顶到脚趾都是酥的。
她不自觉地踮起脚尖,手指攥住了他衬衫的衣领,把那一小块布料攥得皱巴巴的。
顾衍之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他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一团幽暗的火,
烧得她心慌。“再叫一次。”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衍之……”林栀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水面。“乖。”那天晚上,林栀回到家,
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嘴唇微微有些红肿,眼睛里水光潋滟的,
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蜜罐里捞出来的一样,甜得发腻。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的时候那种让人浑身酥麻的感觉——“啊啊啊啊啊——”她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两条腿在被子里乱蹬了一阵,然后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又震了。
顾衍之:“到家了?”林栀:“到了。”顾衍之:“嗯。早点睡。”林栀:“你也是。
”沉默了三秒。顾衍之:“今晚的冰淇淋是什么口味的?”林栀:“草莓的呀,
你不是看到了
七零:重生获得金手指,但没人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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