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供纸上字迹潦草，末尾签了名按了红手印。

温劭衍把那张纸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手指按在纸背上，很久没动。

“劭衍？”电话那头姜笙还在抽泣，“你……你在听吗？”

温劭衍闭了一下眼。

“姜笙。”

“那天进后台的粉丝，一半都是冲你来的。跑掉的那个已经全招了，说是假意泼你——因为你笃定我一定会为了比赛保你，不会让你出事。”

电话那头抽泣声骤然停了。

“还有，你在群里透露过唐慕宁家附近的地址。那丫头才十九岁，她拿着你那张截图，一家一家门牌号对过去。”

姜笙的呼吸乱了，沉默了几秒之后猛地拔高了声音：“劭衍我没有……我没有刻意……我那段时间状态不好，就随便聊了几句……粉丝们自己太偏激了，我根本控制不了她们——”

“你现在回来。”

温劭衍打断她。

“演出在即，你立刻回来。我带你去见她，你当面跟她道歉，让她撤诉。”

他顿了一顿，声音里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等比赛结束，剩下的事，我们再说。”

姜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劭衍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很小很小，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好，我回来。”

电话挂断。温劭衍把手机扔在桌上，靠着椅背闭上眼。

姜笙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

客厅里一片死寂，温景曜一个人坐在地毯上，那件裹着风铃的外套摊在腿边，蓝绿色小鲸鱼的尾巴从拉链缝里露出来。

听见门口换鞋的动静，他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

姜笙推门进来，眼眶还是微微泛红。

她弯腰换拖鞋，直起身环顾了一圈客厅，脸上挤出一个刻意的笑。

“劭衍，”她开口，嗓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景曜呢？我带他去练功房吧，比赛前再合两遍——”

“不去。”

温景曜的声音从地毯那边传过来，闷闷的。

姜笙愣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想摸他脑袋：“景曜，比赛没几天了——”

温景曜偏头躲开了她的手。他把外套抱进怀里，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着她。

他嘴唇抿得发白，下巴绷出一条细细的线。

“姜笙阿姨。”

“你跟我去跟妈妈道歉。”

姜笙脸上的笑僵住了。

“景曜，阿姨已经跟你爸爸说好了。”

“不行。”

温景曜打断她，攥着外套的手指关节泛白。

“现在就去。我想妈妈了，我想她回家。你跟我去，你当面跟她说你错了。”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又短又急，眼眶慢慢红了。

“还有我，”他说，声音一下子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我也要跟她道歉。我上次说了很过分的话，我说规矩只针对她，我说她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