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乱成一团，有人喊“夫人还在里面”，有人喊“翠屏好像也在里面”。

“程枕秋——！”

他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要往火海里扎，却被几个小厮死死抱住腰。

“主子不可啊！火太大了，夫人……夫人怕是出不来了！”

“滚开！”萧既明一脚踹开小厮，双眼猩红。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祠堂的正门轰然倒塌。

滚滚黑烟中，有什么东西被气浪掀了出来，当啷一声落在萧既明的脚边。

他僵硬地低下头，那是一根被烧得发黑的银簪。

并蒂莲的样式，是他当年亲手插在程枕秋发髻上的。

萧既明整个人僵住。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几颗长钉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蹲下，伸出颤抖的手去捡。

指尖碰到焦银的那一刻，滚烫的温度瞬间灼伤了皮肤，他却猛地将它死死握紧。

太烫了。

也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瞬间窒息。

“枕秋……”他低声叫她，声音忽然哑得不成样子。

下一刻，他却又猛地摇头，像是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不可能。”

他站起来，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强行压制着快要崩溃的情绪。

“她不会在里面。她只是生气，对，是在气我。”他说得很快，像是在拼命压住某种即将决堤的东西。

侍卫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萧既明红着眼下令：“找，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火已经被彻底扑灭了。

凤山祠堂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粗壮的梁木塌陷在地，灰烬还在夜风里翻卷，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萧既明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石像，一动不动。

周围的侍卫跪了一地，没有人敢再劝第二次。

“二公子，已经……没有活口的可能了。”

话落的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无形的巨石狠狠压了一下。

萧既明慢慢转头看他，那双向来冷厉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得可怕。

“你说什么？”

那语气很平，平得反常，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沉寂。

侍卫头皮一紧，硬着头皮重复：“火势太大，主殿全塌，夫人她……”

“闭嘴。”

两个字落下，像刀子一样割破了夜色。

萧既明一步步走近废墟，靴底踩在厚厚的灰烬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停在祠堂门前，那里只剩半截门框，黑得像被烧穿的骨头。

“程枕秋。”

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无人回应。

风穿过空荡荡的废墟，发出凄厉的呜声。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在里面装什么？”

“又想吓我？”

笑意很轻，却没有一丝温度，比哭还要让人胆寒。下一刻，他猛地抬起脚，不顾一切地要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