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周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看着被告席上那个形如枯槁的女人。

陆婉清全程低着头，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审判长，我方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陆婉清赔偿所有侵占资金，并追究其职务侵占罪的刑事责任。”

程律师的陈词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地列举了陆婉清每一笔挪用公款的去向。

证据链完美闭合，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法官敲响法槌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显得格外清脆。

“全体起立。”

“被告人陆婉清，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两百万元，责令退赔被害单位全部经济损失。”

陆婉清在听到六年那个词的时候，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

法警走上前，将她架了起来。

在被带出法庭的那一刻，她终于抬起头，越过人群看向了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懊悔，绝望，还有深深的恐惧。

我坐在原位，静静地回视着她，嘴角甚至没有一丝嘲讽的弧度。

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一场历时三年的荒诞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走出法院大门，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阳光刺破了连日来的阴霾，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程律师跟在我身后，递给我一份报表。

“顾总，这是公司下个季度的投资计划。”

“另外，之前撤资的几个项目，现在对方都主动找上门来，想要重新合作。”

我接过报表，随意翻看了几页。

“告诉他们，合作可以，利润分成我们要占大头。”

“好的。”

程律师点了点头。

“对了，刚才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周芷柔也认罪了。”

“不过她一直吵着要见您，说有重要的话要跟您说。”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法院庄严的大门。

“告诉她，我很忙，没空见一些无关紧要的罪犯。”

对于周芷柔这种在背后捅刀子还自诩是为我好的伪善者，让她烂在牢里，才是最好的归宿。

走到停车场，我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

不远处的花坛边，蜷缩着一个穿着破烂夹克的男人。

他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隐约渗出暗红色的血迹，正佝偻着身子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听到车门声，他转过头，露出了一双惊恐又熟悉的眼睛。

是顾宇轩。

短短一个月不到，那个娇生惯养满心算计着要当阔少的顾宇轩，已经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看到是我，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

“哥哥，哥哥你救救我！”

他哭喊着，想要扑过来抱我的腿，却被程律师挡开了。

“我没钱了，妈脑梗瘫痪在床，姐欠了一**高利贷跑路了，他们天天来找我要账。”

他语无伦次地哭诉着，露在纱布外面的那半边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抢婉清姐，我不该骗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这副令人作呕的丑态。

“顾宇轩，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民政局门口说的话？”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呆滞。

“你说，哥哥知道了会不会来闹。”

我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

“我现在确实没闹。”

“我只是，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收了回来。”

“至于你们现在的下场，那是你们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也得走完。”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干脆利落地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程律师，开车。”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出法院广场，将顾宇轩绝望的哭嚎声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我降下车窗，任由秋日的微风吹拂着我的脸颊。

手机屏幕亮起，是公司研发部发来的好消息，新一代专利技术已经成功通过了国际认证。

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我删掉了手机里最后一张关于过去的合影。

三年的沉没成本，我已经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现在，该去迎接我真正的人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