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4-03 16:53:08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寒意。时晚坐在民政局门口的花坛边上,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做了人生27年来最大胆的事情她闪婚了!
时晚今天原本是来见相亲对象的相亲对象叫杨林,是时母介绍的,
准确来说是时晚的后妈时晚的母亲在她十岁时就和时父离婚了,从此再也没来看过时晚一次,
连手机上的联系都很少没过多久时父就和唐嫣,也就是时晚的后妈结婚了坐在饭店的沙发上,
时晚看向对面的杨林,笑的有些僵硬“来之前说是180,160,没说是体重180,
身高160啊”时晚暗中吐槽道杨林坐在对面,目光肆意的上下打量着时晚:“咳,
你的外貌我还算满意,接下来我要说一些我的要求,要会做饭,会做家务,孝顺父母,
工作就不要上了,专心在家做个主妇,最好能在一年内生个儿子,我一个月5000工资,
够你用了。如果你能做的的话,我就考虑一下你。”时晚气极反笑,
她都一个月一万的工资了,他怎么好意思的还有这哪是相亲啊,这不是招保姆来了吗,
脸真够厚的时晚不由得反讽道:“算了,我是无福享受,祝你早日找到保姆。
”“你什么意思”杨林有些气急败坏,“你都27了,大龄剩女懂不懂,
除了我你还能找到谁。”说实话,时晚长得很美。不是那种张扬的、逼人的漂亮,
而是一种沉静的、让人安心的好看。她的眉眼生得舒展,看人时眼神坦坦荡荡,
嘴角天生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笑意。二十七岁的她早已褪去了青涩,骨肉匀停,
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从容的韵味,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温润而有光芒。读高中、大学时,
也有很多男生追她但是说实话,她不相信爱情她爸妈结婚以后一直在吵架,从出生以来,
时晚就生活在谩骂和愤恨中在她的记忆里,爸妈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爸一开口就是指责,
妈一开口就是抱怨。爸嫌妈不会持家,妈嫌爸没本事。两个人十几年,最后闹到离婚的下场,
到现在还在互相指责对方毁了自己的人生。她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
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是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能拥有的人,
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而她时晚,上辈子大概是个混世魔王,这辈子才这么倒霉。
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她的后妈,唐嫣。“晚晚啊,王阿姨介绍的这个男孩子,
你觉得怎么样?人家条件可好了,有房有车,爸妈都是公务员。你主动一点,别老是端着,
女孩子年纪大了不好找的。”时晚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回口袋。对面的杨林还在喋喋不休:“你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的都是花瓶,没有男人会要的。”时晚莫名打了个哆嗦,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
脸皮这么厚也是一种实力。杨林输出完之后,冷哼一声:“我就说这么多,
相信已经触及到了你的灵魂,你自己好好考虑,我最多等你两天。
”说完杨林就直接起身离开了座位。无语到极致确实会笑出来,时晚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看着一桌子菜,时晚秉持着不能浪费的精神,慢慢吃着“你在相亲吗?
”礼貌但克制的声音响起,时晚顿了顿,抬头向身后看去入眼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眼深邃,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他戴着金丝边眼镜,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衫,
干净得像是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时晚一愣,显得有些困惑:“请问你是?
”“傅晏迟”傅晏迟顿了顿,
接着说道:“我们高中是校友”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时晚的记忆里激起一圈涟漪。那是她第一次少女心动的时候那时还是高三,
学业紧张时晚本来就不相信爱情,在这种关键时刻就更不会分心了。
可命运才不会在乎这些隔壁班的王浩一直在骚扰时晚王浩家里很有钱,
他的父亲还是公司的股东,
所以学校领导也不敢管但是时晚可没什么背景所以学校找时晚谈了好几次话,威逼利诱,
让时晚忍耐下来时晚爹不疼娘不爱,高考是她唯一的希望,只好默默忍受,
期待着高考结束后就能摆脱这一切高三下学期班里新转来一位同学,
傅晏迟以貌取人是人类的通病“春日迟迟,
卉木萋萋”这是时晚见到傅晏迟的第一印象傅晏迟的外貌具有很强的欺骗性,
大家都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可他却是个西装暴徒开学的第三天,
傅晏迟就把王浩打进了医院在学校的操场,傅晏迟和王浩大打出手,
严格来说是傅晏迟暴打王浩,不到五分钟王浩和他的两个小弟就被打到,
论为什么傅晏迟会跟王浩打起来时晚知道原因是什么这是王浩的小弟告诉她的傅晏迟太帅了,
让王浩有危机感所以王浩带了两个小弟在操场堵住傅晏迟,
警告他不要接近时晚傅晏迟眉头一皱,直接无视了王浩王浩的小弟憋不住了,
平时他们嚣张惯了,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烟头朝着傅晏迟扔了过去傅晏迟侧身躲过,
一脚就把王浩小弟踹在地上王浩见小弟被打,
自然要找回脸面就这样王浩和他的两个小弟一起住进了医院,打麻将三缺一,
斗地主刚刚好可时晚看着傅晏迟的侧脸,不由得替他担忧起来王浩可不是普通家庭,
出了这种事情,王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傅晏迟好似一点也不担心,
依旧是照常上课三天后,传来了王浩转学的消息高中的男孩女孩们,虽然还没有步入社会,
但已经很成熟了大家都意识到傅晏迟的家境绝对不简单,
至少比王浩家强得多王浩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
傅家又该恐怖到哪种程度时晚虽然很感谢他,但也明白傅晏迟教训王浩只是顺手的事,
并不是为了她她并不想招惹是非索性把感谢默默装进心里,
以后有机会再感谢他傅晏迟长得帅,成绩好,身材好,家里又有钱,
短短几天就成为了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男神时晚还记得那时候,
每天都有女生偷偷往他课桌里塞情书。她记得每次升旗仪式,他站在台上讲话的时候,
下面都是一片花痴的目光。时晚和傅晏迟最后的交集,是高考前一个月。那时候她压力太大,
整个人都是懵的。有一天去图书馆复习,出来的时候发现书包不见了。
书包里有她所有的复习资料,笔记、习题、模拟卷,全都没了。她当时就傻了。
离高考只剩一个月,那些资料是她这一年所有的积累,是她复习的全部时晚找了整整一天,
最后调监控都没有看到时晚坐在操场上,泪水打湿了衣领第二天早上,她去教室上课,
发现课桌上多了一沓手写的笔记。字迹工整,重点清晰,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语文的作文素材,数学的错题整理,英语的完形填空技巧,文综的知识点归纳,全都有。
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加油。——傅晏迟…………“时晚。”傅晏迟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一点沙哑。“和我结婚吧”时晚的思绪被拉她眨了眨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五秒钟。时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你说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结婚。”他说,“和我。”时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活了二十七年,被人表白过,被人追求过,被人发过好人卡,但从来没被人这样问过。
“那个……”时晚艰难地组织语言,“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傅晏迟淡淡的说时晚愣住了,理由就这么简单?
过了好一会她才艰难说道:“那我为什么跟你结婚?”“我们是协议婚姻,除了身份的维持,
我不会过问任何事”“三年为期,
结束后我会给你1000万”他怎么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应付家里?啊也是,
刚才的相亲他全看到了时晚揉了揉额头,不免有些尴尬但这只在她脑子里转了一秒,
就被另一个念头盖过去了。三年为期。互不干涉。结束后给一笔钱。
听起来……好像挺不错的?她确实需要一个人应付家里。后妈催婚催得越来越紧。
上个月回家,后妈拉着她的手念叨了一晚上,
从“隔壁王阿姨的女儿都二胎了”念到“你再不结婚别人要笑话我们家的”。
上周甚至放出狠话:“过年不带男朋友回来,就别进这个家门了。
”后妈对时晚结婚的事情很上心,已经给时晚介绍了好几个相亲对象,
包括今晚的杨林时晚不知道后妈是无意还是什么,
介绍的这些相亲对象都是矮胖丑还大男子主义的,出了家庭条件好点,一无是处时晚很敏感,
在缺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对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意后妈刚来的时候,
对时晚还是很关心的后来后妈怀孕了,生了一个小男孩,
妈对时晚的态度就在慢慢改变了时晚能察觉到她确实想要一段稳定的关系——不是为了爱情,
是为了应付家里。相亲相了这么多次,她已经累了。如果有一份合约婚姻,
这些问题就都解决了。她有了一个可以带回家的“男朋友”,不用再被催婚。
她有了一段稳定的关系,可以安心生活。三年后合约结束,她拿到一笔钱,
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听起来确实挺划算的。可是……“你为什么找我?”时晚问,
“以你的条件,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和你结婚吧?”傅晏迟沉默了一秒。那一眼,
时晚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但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捕捉。“高中同学,
身份更容易过关”他说。时晚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他们有过一点交集,
不算完全陌生。她没有复杂的背景,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她条件一般,
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确实挺合适的。可是“我考虑一下。”时晚说道,
毕竟结婚不是儿戏傅晏迟点点头,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时晚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是很简单的白色,上面印着几行字:傅晏迟,
晏时科技CEO。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晏时科技。那个去年刚融资了十个亿的科技新贵?
她抬起头看他,他已经升起了车窗。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
时晚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傅晏迟。
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把名片收进口袋里。…………三天后,
时晚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对面是傅晏迟。这家咖啡馆在市中心的一栋老洋房里,
装修是复古风格,木质的桌椅,昏黄的灯光,墙上挂着黑白照片。人很少,很安静,
只有咖啡机的声音和偶尔的低语。傅晏迟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时晚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她。那一眼,
时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时晚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想好了?
”他问。时晚点点头:“想好了,但我有几个条件。”傅晏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等待时晚说完。时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冷静。这是她考虑了三天的结果。
三天里,她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她只是太清醒了。二十七岁了,
她早就过了相信爱情的年纪。她见过太多婚姻的失败,见过太多人从相爱走到相看两厌。
她不相信自己能成为例外,也不想去赌那个微乎其微的概率。
与其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爱情,不如要一个确定的、稳定的、不会伤害她的关系。
合约婚姻,听起来冷冰冰的,但至少安全。“第一,”她说,“不准动心。
”傅晏迟的眼神微微一动。“我们这是合约婚姻,”时晚解释道,“不是真的。三年之后,
合约到期,大家各走各的路。我不想搞到最后两个人都不好收场。所以,这三年里,
谁都不准对对方动心。合约结束,大家好聚好散。”“可以。
”时晚有点意外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第二,”她继续说,“不准公开。
”“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婚姻状况,”时晚说,“该应付的场合我会配合,
该见的人我会见。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必要的人知道。
我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那个时晚原来是靠嫁人才怎么怎么样’。”傅晏迟的名气太大了,
时晚不想自己的生活被打扰“可以。”他说。时晚松了口气。“第三,”她顿了顿,
看着他的眼睛,“不准管我。”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但这是她最在意的一条。“我有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社交圈子,”她说,
“我不希望因为结了婚,就被要求改变什么。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也不要干涉我的。
我们各过各的,互相尊重,互不干涉。你同意吗?”傅晏迟看着她。那目光很平静,
但时晚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有别的东西。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过了很久,久到时晚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开口了。“好。”就一个字。时晚松了口气,
同时又有点恍惚。这就成了?她就要结婚了?“还有别的吗?”他问。时晚想了想,
摇头:“暂时就这些。”傅晏迟点点头,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你看一下,”他说,
“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改。”时晚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婚前协议。协议很厚,大概有十几页。
封面上的字是烫金的,看起来就很正式。她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下去。协议写得很详细。
财产分割、权利义务、合约期限、违约责任,每一项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翻到第二页,
看到了合约期限。三年。从领证之日起算,至三年后同日前一日止。她翻到第三页,
看到了补偿条款。到期后,甲方(傅晏迟)向乙方(时晚)支付人民币一仟万圆整。一千万。
时晚抬起头看他。他神色平静,正在喝咖啡,好像这一千万对他来说只是一笔小钱。
“这是不是太多了?”她问。“不多。”他说,语气平淡,“你值得。”时晚愣了一下,
但她没多想,低头继续看协议。她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得很仔细。……她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了他的签名。字迹很好看,工整有力,和当年笔记上的字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忽然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她在教室里急哭的时候,
有人悄悄把笔记放在她的课桌上。她想起那沓手写的笔记,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想起最后那两个字:加油。时晚抬起头看着傅晏迟。他正低头喝咖啡,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那一刻,时晚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某种久远的、被遗忘的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水面。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下去了。
别想太多,时晚暗暗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时晚。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签完,她把协议递给他。“合作愉快。”她说,
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傅晏迟接过协议,看着她的签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时晚还是看到了。那是她认识他以来,
第一次看到他笑。……拍照、签字、盖章,不到半个小时,红本本就到手了。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时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上面是她和傅晏迟的合照。
她笑得有些僵硬,傅晏迟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嘴角有些许上扬。看着还挺般配的。
时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结婚了。她,时晚,二十七岁,
结婚了。和那个她高中时候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学长。那个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那个身家几十亿的科技新贵。“接下来怎么安排?”时晚问道,把结婚证收进包里。
“你先搬过来。”傅晏迟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时晚愣了一下:“这么快?
可以不搬吗?毕竟我们只是协议婚姻。”傅晏迟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不慌不忙给出了答案:“我父母有时会去家里住几天,我不希望他们起疑心。
”时晚不免有些尴尬,她还从来没和陌生男性住在一个屋子里过不过想到三年后的一千万,
时晚咬咬牙,说道:“好,但是要等到房租到期”傅晏迟说:“不用,
你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你直接搬过去就好。”语气很淡,却不容拒绝时晚没想到这么快,
她以为至少要等一段时间,等她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等她把房子退掉。
但他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你现在的房子不是下个月到期吗?”他说,“早点搬过来,
省得两边跑。”时晚又是一愣。她没告诉过他房子什么时候到期。他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房子下个月到期?”时晚追问。傅晏迟沉默了一秒。“上次送你回家的时候,
”他说,“看到你门上贴的缴费单了。”时晚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门上确实贴了物业费的单子,上面写着截止日期。他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哦,”时晚说,
“好,我周末收拾一下。”傅晏迟点点头,
然后递给她一把钥匙:“这是家里的钥匙”时晚接过钥匙,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把普通的钥匙,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但上面挂着一个可爱的小熊挂件。
小熊是棕色的,毛茸茸的,两只耳朵竖着,眼睛圆圆的,看起来憨态可掬。时晚愣住了。
她喜欢小熊。她从小就喜欢小熊。她房间里有一整排小熊玩偶,她的手机壳是小熊图案的,
她的电脑贴纸也是小熊的。但她好像从来没告诉过他,傅晏迟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她抬起头看他。“随便买的,”他说,语气平静,“觉得适合你。
”时晚看着手里的小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巧合吧,她想。“谢谢。”时晚礼貌道谢,
把小熊钥匙收进口袋里。傅晏迟点点头,转身走向停车场。时晚站在原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黄昏阳光很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六早上,
时晚站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看着地上那两个行李箱,忽然有点恍惚。她要搬走了。
房东太太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东西,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舍,现在行情不好,
像时晚这样稳定事少的租客太难得了。“小晚啊,”房东太太说,“你真的要搬走了?
找到新房子了?”时晚点点头,没多说。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连她自己现在也不太清醒房东太太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姑娘,搬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以后有空常回来坐坐。”时晚笑了笑:“好的,阿姨,您保重。”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门,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小小的客厅,小小的卧室,朝北的窗户现在要离开了。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这是一场豪赌傅晏迟的车停在楼下。他靠在车边等她,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看到她出来,他走过来,
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就这些?”傅晏迟没想到时晚的行李会这么少。时晚点点头。
她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和杂物,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还有一些小家具时晚没有带,她觉得以后用不上这些了,不如分给邻居。
傅晏迟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让她上车。车里很暖和,座椅是加热的,
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有点紧张,
有点期待,还有点……害怕。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傅晏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像个赌徒一样,用三年时光换未来的安稳车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栋房子门口。时晚下车,
仰头看着眼前这栋房子,愣住了。是一个独栋的小别墅。灰白色调,设计简约,
线条干净利落。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虽然已经十一月了,但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院子里铺着石板路,两边种着一些时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看起来整整齐齐的。从现在开始,
她也要住在这里了。傅晏迟按了门禁,门开了。“进来吧。”傅晏迟很有绅士风度,
抬手让时晚先进。玄关不大,但设计得很用心。有换鞋凳,有挂衣钩,还有一面全身镜。
镜子上方有一盏暖黄色的灯,照得人很柔和。时晚换好拖鞋,跟着他往里走。客厅很宽敞,
落地窗采光极好,阳光洒满整个空间。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
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角落里有几盆绿植。茶几上放着一本书,书页间夹着一支笔,
像是看到一半随手放下的。时晚环顾四周,
觉得这个家的风格和傅晏迟给人的感觉很像——干净、简洁、有质感。没有多余的东西,
但每一样东西都恰到好处。“你住二楼,”傅晏迟说,“主卧旁边那间。”傅晏迟顿了顿,
继续说:“和我的房间挨着。”时晚点点头,跟着他上楼。二楼有三个房间。一间是主卧,
平时傅晏迟会住在这里一间是书房,门关着,出于礼貌,时晚没有去追问,
毕竟书房是私人领地,特别像傅晏迟这种大总裁。剩下一间就是时晚的房间时晚刚打开房门,
看到屋子里的场景,不免有些惊讶。房间很大。朝南,采光极好。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洒满整个房间,暖洋洋的。落地窗前放着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上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一个笔筒,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书桌旁边是一个白色的书架,书架上空空的,
在等待它的主人把书放上去。书架旁边是一张床,床上铺着她喜欢的那种软软的被子。
被子是浅灰色的,枕头是白色的,看起来很舒服。最让她惊讶墙上挂着几幅版画。
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画家的版画。那个画家专门画江南水乡,时晚喜欢他的画很多年了,
但一直舍不得买——一幅画要好几万,她买不起。可现在,墙上挂着三幅。
一幅是《周庄的清晨》,一幅是《乌镇的黄昏》,还有一幅是《西湖的雨》。
都是她的心头好。她走过去,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这是……”她转过头看傅晏迟,
声音有点抖。“前几天拍的,”他说,语气平静,“你喜欢,就挂上了。
”时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前几天确实说过,想去看看画展。但那只是随口一说,
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傅晏迟记住了。他不仅记住了,还买了三幅挂在她房间里。她转身,
继续看这个房间。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有一盆是琴叶榕,叶子大大的,绿油油的,
看起来很精神。她一直想养一盆琴叶榕,但怕养死,一直没敢买。有一盆是龟背竹,
叶子有好看的裂纹,也是她喜欢的。还有一盆是小小的多肉,摆在窗台的最边上,
看起来可可爱爱的。角落里有一个画架。
画架上放着一张没画完的画——是她大学时候的作品,画的是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一盆花,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她记得这幅画,是她在大学时候画的,
后来毕业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她心疼了好久。现在它在这里。虽然是复制品,
但确实是她的画。“这是……”“你毕业作品展上的,”傅晏迟说,“拍了照片,
找人复制的。”时晚转过身看着他。毕业作品展。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五年前,她大四,
办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个人作品展。虽然只是在学院的小展厅里,只展了三天,
看的人也不多,但那是她最骄傲的时刻。但是傅晏迟怎么会知道?“你去了我的毕业展?
”时晚追问。傅晏迟沉默了一瞬:“学校领导邀请我参加活动,刚好路过,
觉得还挺不错的”时晚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画架,
看了一眼墙上的画,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琴叶榕。这个房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傅晏迟”“谢谢你。”她说,声音有点低哑。傅晏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谢”“你值得”……晚上,傅晏迟做饭。时晚坐在餐桌边,
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觉得有点魔幻。这位身家几十亿的科技新贵,居然会做饭。
而且看起来做得还不错。他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他切菜的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声音清脆。他炒菜的时候,锅铲翻飞,火苗舔着锅底,
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时晚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词。人间烟火。这个男人,
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CEO,回到家却会系着围裙做饭。这种反差,让她有点恍惚。
半小时后,三菜一汤端上桌。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蒜蓉虾,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红黄相间,热气腾腾。时晚看着桌上的菜,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傅晏迟会做这些菜,
她以为像这种大总裁平时都是吃牛排什么的“尝尝。”傅晏迟说,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时晚低头咬了一口。排骨炖得软烂,入口即化,糖醋的汁水在嘴里炸开,酸甜适口。
时晚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好吃吗?”他问。时晚点点头,嘴里还塞着肉,说不出话。
傅晏迟轻声笑了,然后低头继续吃饭。傅晏迟和时晚都没有在吃饭时说话的爱好,
一顿饭就这样在安静中度过吃完饭,时晚主动要求洗碗。她觉得自己不能白吃白住,
总得做点什么。傅晏迟看了她一眼,没拦她。她端着碗筷走进厨房一回头,
发现傅晏迟站在厨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就这样看着她。
时晚被他看得心跳有点乱,连带着手下动作都有些乱。好不容易洗完,时晚转过身。
傅晏迟走过来,递给她擦手巾。“早点休息。”他说,然后转身上楼了。时晚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感觉脸有点烫。……住进傅家已经一周了,
时晚感觉自己都要退化了第一天早上。她起床下楼,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一杯温热的牛奶,一份三明治,面包烤得微微焦黄,里面夹着生菜、火腿和煎蛋,
还有一小碟草莓酱。是她喜欢吃的那个牌子,那个口味。她愣了一下,
问正在看手机的傅晏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酱?”“冰箱里有,顺手拿的。
”时晚看着那碟草莓酱,半信半疑。冰箱里有草莓酱不奇怪,
奇怪的是正好是这个牌子这个口味。草莓酱有很多种,她只吃这个牌子的这个口味。
别的牌子不是太甜就是太酸,她都不喜欢。第二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有个展览要筹备,
合作方那边出了问题,她一直在打电话沟通。等把所有事情处理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发现手机没电了。充上电开机,
看到傅晏迟发来的微信:几点回来晚饭吃了吗加班的话注意安全,回来给我发消息。
时晚看着消息,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她忘了告诉他加班的事了。
她赶紧回了一条:刚忙完,现在就回。等到时晚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时晚推开门,
发现客厅的灯亮着。傅晏迟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回来了。”他说,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时晚点点头,换好拖鞋走进来。“吃饭了吗?”傅晏迟问道。
时晚摇摇头:“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傅晏迟皱了皱眉,把书放下,站起来,
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时晚愣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碗面出来了。
面条是她喜欢的那种细面,汤底很清,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有几片青菜。热气腾腾的,
香味扑鼻。“趁热吃。”他把面放在她面前,然后拿着书上楼了。时晚低头看着这碗面,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他会生气。但他只是给她做了一碗面。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煮得刚刚好,不软不硬。时晚低着头,快速吃着面,莫名有些哽咽,刚出生时,
时晚还能感受到父母对她的喜爱后来父母总是在频繁的吵架,时晚像个路人一样无人在意,
有时连饭都吃不上好久没有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了……时晚坐在飘窗上,
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琴叶榕的叶片。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温柔地铺在地毯上。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带着刚搬进来的新鲜感,
墙上的版画、角落的画架、书桌上还没摆满的书架,
甚至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木质香。她现在都还觉得像一场梦。三天闪婚,
住进陌生男人的别墅,享受着对方无微不至却又刻意保持距离的照顾。
傅晏迟就像一道精准计算过的温度,不灼人,不冷淡,刚好熨帖在她所有缺爱的缝隙里。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后妈唐嫣发来的微信。“晚晚,周末回家吃饭吧,
你弟弟一直念叨你呢。”时晚指尖顿了顿,眼底的暖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太清楚这顿饭意味着什么。无非是新一轮的催婚,无非是旁敲侧击她的工资,
无非是拿她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做比较。以前她总是找借口推脱,可现在,
她手里攥着结婚证,身边站着傅晏迟,好像再也没有躲的必要。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对话框,
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才缓缓敲下一行字:“周末我带男朋友一起回去。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唐嫣的回复就弹了回来,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热情:“真的?!
太好了!妈妈早就盼着了,一定让你爸爸准备好菜!”时晚看着那行字,只觉得讽刺。妈妈?
她的亲生母亲早已消失在人海,而这个口口声声叫她妈妈的女人,
从来只把她当成攀附人情、换取利益的工具。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将脸埋进膝盖里。
从小到大,她最渴望的是家,最害怕的也是家。那个所谓的家,没有温暖,没有包容,
只有无休止的比较、算计和逼迫。“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时晚猛地抬起头,撞进傅晏迟深邃的眼眸里。他靠在门框上,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矜贵,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没什么。”时晚连忙坐直身体,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就是在想,
周末要回我家一趟。”晏迟将牛奶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留下一瞬微凉的触感。“我陪你。”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时晚握着温热的玻璃杯,心里一暖,却又立刻想起他们之间的协议,
连忙开口:“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协议里写了,配合应付家人。”傅晏迟打断她,
目光落在她略显慌乱的脸上,“而且,我是你合法丈夫,陪你回家,理所应当。
”他刻意加重了“合法丈夫”四个字,时晚的脸颊莫名一烫,低下头小口喝着牛奶,
不再反驳。牛奶的温度顺着喉咙滑进心底,驱散了刚刚因家人消息而生出的寒意。
傅晏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飘窗边的地毯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
刚好舒服。“你家里……”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很难应付?
”时晚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她没有细说那些年的委屈,
没有说后妈刻意塞来奇葩的相亲对象,没有说父亲的漠视,
没有说自己像个外人一样活在那个所谓的家里。那些藏在骨头里的疼,
她不习惯展露给任何人,哪怕眼前的人是傅晏迟。傅晏迟也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过了许久,时晚才轻声开口,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我从小就觉得,婚姻特别可怕。我爸妈吵了一辈子,
怨了一辈子,最后把彼此的人生都毁了。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结婚,我怕变成他们那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直到你出现,说协议婚姻。我觉得挺好的,
没有感情,就不会有伤害,三年之后,一拍两散,谁也不耽误谁。
”傅晏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不安和倔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见的情绪,
心疼、愧疚、还有压抑了十几年的执念。他想告诉她,不是所有婚姻都充满争吵。想告诉她,
他不是随便找个人应付家里。想告诉她,从十岁那年在清溪村看见她开始,
他就再也没放下过。可他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放心,有我在。”简单的五个字,
却像一颗定心丸,落进时晚的心里。她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那一刻,
她忽然忘记了他们的三不准原则,忘记了这只是一场交易,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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