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4-03 15:55:50
乔兰书回到小屋,待了一整天。
外头的动静断断续续传进来,有人跑,有人喊,卡车引擎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先遣小队的救援一直在进行,团部那边电话没断过。
她帮不上忙,就窝在屋里没出门。
中午去食堂打了碗稀饭,半碗酸菜,凑合着吃了。食堂里的气氛跟往常不一样,没人扎堆聊天,都闷着头吃饭,连平时嗓门最大的炊事班老张都没吭声。
酸菜咸得发苦,她还是把碗底刮干净了。
下午三点多,巷子里突然热闹起来。
先是一阵刹车声,轮胎碾在冻土上吱嘎作响,接着车门开合的闷响,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被风搅碎了,听不太真。
乔兰书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方向有人在跑,带着劲儿的那种。一个军属媳妇抱着孩子从门里冲出来,鞋都没穿对,一只棉鞋一只拖鞋,往营房方向跑,嘴里喊着“回来了回来了”。
乔兰书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没出门。就站在窗户边上,两只手撑着窗台,指尖扣在木头棱上,往营房方向看。
隔着几排房子和一道院墙,她看不见人,但能看见气。
那团紫金色的光从西边移过来,厚实得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扎眼。缠在里头的血煞又淡了,比出发前淡了不止一层,暗红色退成了浅红,还在,但吞噬的劲头弱了不少。
他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乔兰书松开窗台,手指头上被木头棱硌出了两道红印。她低头看了看,搓了搓,没什么感觉。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钟头,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秦远峥的车队全员无损,一个伤亡都没有。
先遣小队那边就没这么幸运了。落鹰涧的塌方把一辆车埋了小半截,车里四个人,两个重伤,一个轻伤,还有一个被石头砸断了胳膊。命都保住了,但伤得不轻。
两拨人,一拨走了落鹰涧,一拨绕了盘山公路。结果天差地别。
家属院的军属们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时候,话题绕来绕去,全绕到了一个人身上。
“你说那个小乔,她咋知道那条路会塌的?”
“人家说了,什么页岩含水量,地质学。”
“地质学个屁,她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连军区地图都没看过,她懂什么地质学?”
“那你说她咋知道的?”
“……”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营房那边更热闹。
李连长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站了半天才站稳。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头一句话就是扯着嗓子问通讯员。
“那个姑娘住哪儿?就是上回闯帐篷那个。”
旁边几个兵也跟着嚷。
“对对对,就是那个说山神娶亲的。”
“人家说的是页岩含水量。”
“管她说的啥,人说对了就行,我得给她磕一个。”
一群人乌泱泱的往家属院方向走,嘴里七嘴八舌的嚷嚷着要去拜活神仙。
秦远峥从驾驶室出来,军装上全是泥点子,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都回宿舍。”
李连长回过头:“首长,我就去看一眼——”
秦远峥抬脚踹在他**上,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回去写总结报告,一千五百字,今晚交。”
李连长的脸垮了。
“一千……五百?”
“你要嫌少,两千也行。”
李连长闭嘴了,灰溜溜的带着人往宿舍方向走。走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家属院的方向,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兵推了一把,不情不愿的拐了弯。
秦远峥站在原地,目光顺着巷子扫了一圈。
张建设凑过来:“首长,先回去换身衣裳?”
秦远峥没接话。他转身往后勤供销社的方向走了。
张建设愣了一下,跟上去,又被秦远峥回头瞪了一眼。
“你也回去写报告。”
“……是。”
张建设站在原地,看着秦远峥的背影走远了,挠了挠后脑勺。首长去供销社干什么?那地方除了卖些肥皂牙膏火柴之类的日用品,还能有什么?
他没想明白,转身回宿舍了。
黄昏的时候,天边的云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透出一线橘红色的光,打在家属院的红砖墙上,暖洋洋的。
乔兰书蹲在院子角落的水槽边洗衣服。
说是洗衣服,其实就两件东西——一件换下来的秋衣,一件打了补丁的**。水是凉的,从水龙头里流出来带着铁锈味,她的手指头冻得通红,搓了几下就得停下来哈口气暖暖。
搓衣板是从王翠花那儿借的,木头的,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棱都磨圆了。
她正把秋衣在搓衣板上来回搓着,眼前的光暗了一下。
一双军靴踩在水槽前面的水泥地上,锃亮的,皮面上还沾着几点没擦干净的泥。
乔兰书的手停了。
她没抬头,先盯着那双靴子看了两秒。靴子的主人站得很直,两脚分开与肩同宽,标准的军姿站法。
顺着靴子往上看。军裤,皮带,换过的干净军装,敞着的领口,下巴线条硬朗。
再往上。
秦远峥的脸逆着黄昏的光,眉眼间的线条比她记忆里柔和了一点。不多,就一点。
他看她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里头搅着点什么,有探究,还有几分她琢磨了半天都说不准的东西——勉强算的话,大概是敬畏。
这种眼神出现在一个带兵打仗的人脸上,挺稀罕的。
乔兰书把手从水里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身。蹲太久了,膝盖一阵发麻,她晃了一下,扶住了水槽边。
“秦首长。”
秦远峥没说话。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右手从身后拿出来。
手心里躺着一个苹果。
红的,圆的,个头不小,表皮光溜溜的,在黄昏的光线里泛着一层红晕。
乔兰书盯着那个苹果,愣了一下。
这个年代,一个品相这么好的苹果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光有钱买不着,得有票,赶上供销社进货的日子,还得排队。部队里头,这种苹果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
“乔同志。”
秦远峥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点沙。他在雨里站了一宿,嗓子有点哑。
“谢谢你。”
三个字,说得很慢,一字一顿的。
“救了我们全队的命。”
乔兰书看着他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他的脸。
黄昏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条从耳根延伸到下颌的旧疤照得很清楚。疤痕已经泛白了,但还是能看出当年的伤有多深。
她伸手把苹果接了过来。
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她感觉到了粗糙的茧子和温热的体温。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上全是老茧,是握了太多年枪磨出来的。
两个人的手指擦过去,就那么一瞬间的事。
乔兰书的指尖缩了一下。一阵说不上来的麻意从指尖窜上来,一路跑到心口,闷闷的跳了一拍。
她把苹果攥在手里,垂下眼,没去看秦远峥的表情。
“不用谢。”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沙哑的调子,但语气松快了些。
“我说了,相信民间经验能保命。”
说完她抬起头,冲他眨了一下眼。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秦远峥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刚才还一脸正经的姑娘,突然带了点机灵劲儿,眉梢眼角都是得逞的意思。
然后她低头,对着苹果啃了一口。
咔嚓一声,脆的。
甜味在嘴里炸开,汁水顺着嘴角淌了一点,她伸手背蹭了蹭,毫不客气的又啃了一口。
秦远峥站在那儿,看着她啃苹果。
他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算不上笑,但那条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
“你那个……页岩含水量的说法,”他顿了顿,“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乔兰书嚼着苹果,含含糊糊的说:“地质学基础,图书馆借的。”
“哪个图书馆?”
“老家的。”
秦远峥看着她,没再追问。
他知道她在糊弄。一个小城市的图书馆,不太可能有那么专业的地质学书籍。就算有,一个普通姑娘也不会没事去翻那种东西。
但他没戳破。
两个人站在水槽边上,一个啃苹果,一个背着手,谁也没说话。黄昏的风吹过来,把水槽里的水吹出细细的波纹,哗啦啦的响。
过了好一会儿,秦远峥转身走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再翻院墙钻仓库了。”
乔兰书的牙齿咬在苹果上,没咬下去。
他知道她是翻院墙进去的。
秦远峥的脚步声远了,军靴踩在冻土上,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乔兰书站在水槽边,手里攥着啃了一半的苹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苹果的甜味还留在舌尖上,带着一点点酸。
她把剩下的苹果三口两口吃完了,连核都没舍得扔,用手帕包了,揣进兜里。苹果籽留着,开春的时候能种。
她把洗了一半的衣服搓完,拧干,晾在屋后面拉的铁丝上。天黑透了,风把秋衣吹得啪啪响。
回到屋里,关上门,乔兰书坐在床沿上。
胃里暖和的,苹果的甜味从胃里往上返,混着中午那碗稀饭的淡味。
她闭上眼。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涌动。
实打实的涌。从头顶灌入,顺着经脉往下冲,力道大得她身子都晃了一下。
是功德。
大量的功德。
落鹰涧的塌方,三辆卡车,几十条人命。如果没有她那一拦,这些人现在全埋在碎石底下。这份因果反馈化成的功德,比周明断腿那次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往她的识海里猛灌。
她赶紧沉意识进去。
灵泉空间里变了。
那片干裂的池底,裂缝正在愈合。整片整片的合拢,干泥变成了湿润的青石,青石的表面开始渗水。
先是一滴,两滴,然后一小股清澈的泉水从池底的石缝里冒出来,汩汩的,带着微弱的荧光。
泉水漫过池底的第一层台阶,漫过第二层,在第三层的边缘停住了,形成了一汪浅浅的水潭。
水面平静得能照见东西,映着空间里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和灰蒙蒙的天穹。
乔兰书蹲在池边,伸手探进水里。
凉的,但带着一股子生机。灵力从指尖渗透进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所过之处,那些淤堵衰败的经络都慢慢舒展开了。
她感觉到胃不疼了。被什么东西修补过之后的那种不疼。
膝盖也松快了,后腰不酸了,一直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跟着缓了下来——这具身体留下的亏损,都在一点一点的消退。
她从水里抬起手,指尖挂着几滴水珠,在荧光里一闪一闪的。
灵泉复苏了。
虽然只是浅浅的一汪,离她前世那座灵泉的规模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够用了。够她画基础的平安符,配几味简单的药浴方子,再把这具破败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养回来。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古屋的方向。
屋里的架子上,那些玉简还是安安静静的摆着。最大的那块《玄门天机录》依旧暗沉沉的,灵力不够,带不动。
但旁边——
她走近了两步,眯起眼。
架子最底层,一块巴掌大的玉简正在发光。
很微弱的光,一明一灭的闪着。之前她来的时候这块玉简是暗的,她都没多看一眼。
现在它亮了。
乔兰书把它拿起来,入手温润,比其他玉简都轻。
玉简表面浮现出几行小字,字迹古朴,是她前世熟悉的玄门篆书。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写的什么,意识就被一股力量推了出来。
睁开眼,屋里黑透了。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的响。
乔兰书坐在床沿上,手心还残留着玉简的温度。
那块新亮的玉简上,她只来得及看清两个字——
镇煞。
只是那靠窗的位置空着,我看着,心里总有些不自在。一日,我正在柜台后发呆,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我抬头一看,是个中年男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他走到柜台前,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问:“你就是沈蘅枝?”我心里一凛。这个名字,我已经三年没有用过了。“你是谁?”他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作者:歌谷 查看
此后月落不复明
我是京圈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一个眼神便足以让无数千金贵女主动投怀送抱,可整整二十七年,我却从未对任何女人动过真心。直到被誉为京市第一冰山的女总裁秦如月亲自走下神坛,不再清冷矜持,夜夜陪我寻欢作乐,事事对我有求必应。我这颗浪子真心也逐渐被她俘获,甘愿此生只为她一人。可她生日当天,我悄悄躲进她的办公室本......
作者:陆沉秦如月 查看
我都死了,谁稀罕你迟来的深情
值班护士冷冷地拦住了他。“顾医生,请尊重死者。”顾寒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滚开!她没死!她是我老婆!”他一把推开护士,粗暴地扯下了那块白布。白布飘落。我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我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发紫,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迹的手术服。顾寒僵在原地。他死死盯着我的脸,......
作者:通天彻地的削板军霸 查看
雾锁玉痕
阿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问我怎么了,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他担心,更怕他受到伤害。我只能告诉他,我没事,让他不要多想。可我知道,我瞒不了多久了。”“1988年3月10日,曼卿的尸体找到了,在青山的后山,死得很惨。他们说她是自杀,可我知道,她是被他杀死的,是因为她知道了那个东西的秘密。我好自责,如果我没有把......
作者:木登该起床了 查看
拔管那天,他在陪白月光
整个楼层的女孩子都在偷偷看他。我没有。我在茶水间泡咖啡,他走进来,问我有没有糖。我说有,给他拿了三包。他说谢谢,然后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后来他说,那天他看见我站在窗边,阳光打在我脸上,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等的人就是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刚订婚。他握着我的手,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我的倒影。我信......
作者:零几分大王 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