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把信封放在桌上，动作很轻，但那只手在抖。

“商小姐三天前在医院，遇到了医闹患者持刀伤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被捅了两刀，抢救无效。”

靳浮白翻财报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像淬了冰：“你说什么？”

陈叙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桌面上那个信封：“医院出了死亡证明，警方已经结案了。凶手是患者家属，精神有问题，已经被控制。商小姐的遗体目前在太平间，没有人认领。”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靳浮白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然后笑了。

“陈叙，你跟我多少年了？”

“五年，靳总。”

“五年了，你还敢跟我开这种玩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玻璃。

陈叙把信封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摊在桌上。

死亡证明，警方报告，医院记录，每一张纸都盖着鲜红的公章，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靳总，我不敢开玩笑。这是真的。”

靳浮白一把抓起那些文件，看都没看，撕成碎片。

碎片撒了一地，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她不可能死。”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但他自己好像没察觉，“她那种人，命硬得很。被我关了五年都没死，被电击都没死，被车撞都没死，怎么可能被一个疯子捅两刀就死了？”

他按下内线电话，手指按在按键上，用了很大的力气，指甲盖都泛白了。

“给我接北城公安局，让他们查商慈的去向，今天之内我要结果。”

电话那头还没接通，他又挂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置顶的那个名字，拨出去。

关机。

再打。关机。

再打。关机。

他打了十几遍，每一次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同样的话。

他把手机砸在墙上。

屏幕碎了，留下一道蜘蛛网一样的裂痕，顺着那道裂痕，壁纸上的照片露出来——她坐在阳台上看书，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笑了一下。

那是他偷拍的，她唯一一次对他笑。

“她一定是跑了。”他转头看陈叙，眼睛充血，“她之前就跑过无数次，这次肯定也是。她故意演戏给我看，对不对？”

陈叙沉默了三秒。

“靳总，医院确认了商小姐的遗体，是她。”

遗体。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从靳浮白的耳朵里捅进去，一直捅到心脏。

他跌坐在椅子上，椅子滑出去一截，撞到身后的落地窗，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坐了大概有三十秒，一句话都没说。

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弹回去，撞在他腿弯上，他踉跄了一下，没站稳，扶住了桌子。

他没等电梯，直接从消防通道跑下去。

二十八层。